biquge.hk北平,燕王府。
葛诚算着时日,知道自己也是时候要去京师一趟了。
为此,他特意求见朱棣,想要询问对方此次去京师的事宜。
朱棣听闻葛诚来了,直接装起了病,但依旧接见了对方。
“臣参见燕王殿下。”葛诚恭敬地对朱棣跪拜行礼。
朱棣冷冷地看了一眼低头向他跪拜的葛诚,语气里却充满了平和:“起来吧,葛长史。”
“谢殿下!”
“葛长史,你可是为了此次前往京师之事而来?”朱棣直接问道。
“启禀殿下,正是此事。”葛诚抬头看了一眼朱棣,“臣想问殿下,此次前往京师,可有什么要交代臣的?”
朱棣微眯着眼,他知道葛诚最近的动向。按照惯例,他不得阻止,也不能阻止,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
“葛诚,你去了京师,若是我的‘好侄子’皇帝问到你我的身体状况,你知道该如何回答吧?”朱棣一副虚弱的样子问道。
“臣明白,臣会告知陛下,殿下身体依旧未痊愈。”葛诚自然明白朱棣的意思。
朱棣闻言咳嗽了一声:“咳……好,葛长史。这次我是真的病了。”
葛诚仔细打量了一番朱棣,他一时间被朱棣这番模样搞得心中疑惑,不知对方是真病还是假病。
但不管如何,他不会忘记关心朱棣一番。
“谢葛长史挂念,又要辛劳葛长史前往京师一趟了。”朱棣补充道。
葛诚信以为真:“多谢燕王殿下挂念。此次前往京师,世子殿下、高阳郡王他们还在京师,殿下是否有什么话或有什么交代,需要臣带给他们?”
朱棣闻言心中冷笑一声,但面上依旧不露声色:“葛长史去了京师,自然是要去见一见孤的三位王子的,看看他们在京师待得如何。顺便告诉他们,稍安勿躁,不要惹出祸端。”
“臣晓得了。”葛诚应了下来。
“去吧,那便有劳葛长史了。孤有些累了。”朱棣下了逐客令。
“是,臣告退。”葛诚恭敬地退下,心中带着一丝不屑。
待葛诚离去,姚广孝从后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阿弥陀佛!”
朱棣此刻立马便坐直了身体,哪里还有刚才那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他的眼神迸发出骇人的光芒:“道衍大师,刚才孤的表现如何?”
“殿下英明,刚才应该是骗过了葛诚。”姚广孝双手合十。
“嗯,葛诚这边,我倒是不担心。现在我担心的是我那三个儿子。”朱棣露出愁容,“我已得到了消息,朱允炆将高煦他们全都扣押在了京师,不让他们离开。这显然是想用他们来要挟我。”
姚广孝闻言眯着双眼:“殿下,此种局面都早已在老衲的预料当中。但这种局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总好过殿下你被扣押在京师。”
“可现在朱允炆有了高煦他们作为要挟,接下来对方定然还会对我进行更多的动作,让我不敢有所反抗。大师,你说我该如何是好?”朱棣询问。
“拖!”
姚广孝坚定地说出这个字。
“如今殿下心有顾忌,被朱允炆要挟,就只能暂时乖乖就范,想尽一切办法拖下去。
但拖延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让世子殿下、高阳郡王他们尽早离开京师。
只要他们离开了京师,殿下便再没有了顾忌,到那时,便也是殿下起兵清君侧的时候。”
朱棣闻言深呼吸了一口气:“大师,那不知你可有好的法子,能让高煦他们安然无恙地离开京师?”
姚广孝闻言沉默了一会:“启禀燕王殿下,老衲自然是有法子的,只不过这法子老衲不敢轻易说。”
“都到如今这地步了,还有何不敢说的?大师尽管道来便是。”朱棣有些不悦。
姚广孝想了想,神色严肃地说:“朱允炆只敢扣留世子殿下他们,但绝不敢动他们的性命。
只因朱允炆如今因为湘王朱柏之事,弄得人心涣散。他定然不敢再让高阳郡王他们在京师出现什么意外,毕竟那可是朱允炆亲自叫他们留在京师的。”
“若高阳郡王他们真出现什么意外,朱允炆将会更加被推上风口浪尖,人心尽失,到时各地藩王都将人人自危,纷纷以自保为名,举兵造反。
这绝对是朱允炆害怕出现,也不想看到的局面。”
“大师,你此话是何意?莫非你是想让高煦他们……不可,这绝对不可。”朱棣直接拒绝了。
姚广孝也不急:“殿下,老衲就知你不会同意。老衲话还没说完,老衲并不是要高阳郡王他们发生什么意外,只是想让他们利用这个法子,逼迫朱允炆不得不放他们离开京师。”
“那大师可有应对之策,既能逼得朱允炆亲自放高煦他们离开,又能保证高煦他们的安危?”朱棣反问。
姚广孝摇了摇头:“抱歉,殿下,老衲暂时没有,老衲只是给殿下以及高阳郡王他们,提供一个思考的方向。”
殿下可以将老衲的想法,通过留在京师的间谍告知高阳郡王他们,或许高阳郡王他们能想到万全之策。若没有万全之策,那便只能继续拖着,见机行事。”
朱棣闻言沉默了下去。他不知道该不该采纳姚广孝的计策,毕竟这可是关乎到他三个儿子的性命,他不敢轻易下结论。
姚广孝也不着急,就在一旁默默等着。
他自然知道,他的这种方法换成是谁都不愿意接受,但他也知道,事到如今,或许便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让朱允炆乖乖放朱高煦他们离开京师。
所以他将自己的想法提供给朱棣,但至于这想法最后该怎么实施、要不要去试试,那就交给朱棣、交给朱高煦他们自己吧。
毕竟风险太大,万一朱高煦他们三人当中真有一人发生意外,就算姚广孝再有天大的功劳,他也不敢保证朱棣就不会记恨上他。
良久,朱棣依旧不死心地问道:“道衍大师,除了此法,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姚广孝摇了摇头:“除非朱允炆不想削藩了。”
朱棣闻言终于下定了决心:“好,那就依大师所言。我会将大师的想法告知他们,让高煦他们好好想一个万全之策。但得告知他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冒险。”
“阿弥陀佛,殿下英明!”姚广孝道了一句,“不知殿下想要通过谁,将此事告知高阳郡王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