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女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要不要去医院?现在就去?”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用。”飒抬手拦住她,“可能就是淋雨淋的,休息一晚就好。”
女孩盯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半晌,她叹了口气,重新跪坐回去。
“飒,你知道吗,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她端起自己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你平时话少,但不会像现在这样……这样……”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飒也没追问。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茶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飘散。
“飒。”
“嗯?”
“你明天还去学校吗?”
学校。
飒愣了一下。他几乎忘了——原身是个高二学生,明天是周一,当然要去上学。
但问题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班级在哪儿?老师是谁?同学认不认识?有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女孩已经抬头看他。
“要是还不舒服,就请假吧。”她的声音轻轻的,“我帮你跟老师说。”
飒看着她。
这个女孩,山川宇衣。
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在照顾他,担心他,为他忙前忙后。但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一句让他难堪的问题都没追着不放。
她只是陪着他,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宇衣。”
“嗯?”
“谢谢。”
女孩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然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一种飒看不懂的复杂。
“飒。”她小声说,“你今天晚上,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她顿了顿,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你从来不说谢谢的。”
飒:“……”
原身到底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他正想着该怎么接话,女孩却忽然站起来。
“我去看看洗衣机洗完了没。”她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茶趁热喝,别凉了。”
飒看着她消失在走廊里,听着她推开浴室门的声音,洗衣机的嗡鸣声停了,然后是水流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水已经没那么烫了。
谢谢都不说的人。
不道歉的人。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两次对不起,一次谢谢。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飒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张诊断书上。
心脏。
他看着那个词,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实的、生理上的那种闷。
他抬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那里跳得平稳有力,没什么异常。
但诊断书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这具身体,有病。
他沉默地看着那张纸,直到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女孩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给。”
她递过来,飒接住一看——是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着几个饭团和一瓶热饮。
“你晚上肯定没吃饭吧?”女孩重新坐回他对面,“刚才路过便利店顺手买的,凑合吃点,叔叔阿姨应该等会回来。”
飒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好久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了,尤其还是被一个非常好看的女孩关心。
但他没时间多想,从醒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已经饿了。
“谢谢。”
他又说了一遍。
女孩抬起头看他,这次没再说“奇怪”,只是轻轻笑了笑。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飒拆开一个饭团,咬了一口。
是梅子味的,酸酸的,混着米饭的甜。
他嚼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宇衣,你家在哪儿?”
女孩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
“啊?我家?就在前面那条街,走五分钟就到了。”
“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了。”
女孩愣了一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啊,真的,都九点多了。”她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不舒服,记得请假。”
“嗯。”
飒站起来,把她送到玄关。
女孩穿好鞋,推开门,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细细的雨丝。
“飒。”
她回头看他,屋檐下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有事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都行。”
飒点头。
女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转身跑进雨里。
飒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慢慢关上门。
他回到客厅,跪坐在矮桌前,看着桌上摊着的那些东西。
课本。笔记本。诊断书。手机。
这些都是原身的东西,现在都属于他了。
他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锁屏壁纸还是那张合影,飒和宇衣,穿着校服,女孩笑着,男孩板着脸。
他试着解锁——原身用的是密码,他试着输了几个简单的,都不对。
他看了看一旁的笔记本,心想里面肯定有关手机密码的消息。
翻开笔记本。
里面是各科的笔记,条理清晰,重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最后一页写着几个日期和地点,像是备忘——
“11月3日图书馆下午三点”
“宇衣生日 9月19日(过了)”
“体检报告 10月28日”
今天是10月30日,跟他穿越而来的日子一样。
“难不成是这个女孩的生日?”
想了想,他输了宇衣的生日。
手机解锁了。
他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屏保图片是一张照片,两个人靠在一起,宇衣对着镜头比着V字,飒还是那副板着脸的样子,但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飒盯着那个嘴角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开始翻那些课本。
数学、国语、英语、历史……
每本书的封面上都写着“久保飒”三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他翻开数学书,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笔记,字迹和封面上的签名一样,工整到有点刻板。
原身是个认真的人。
飒看着那个“体检报告”,又看了眼桌上的诊断书。
所以原身是两天前拿到的诊断书?
他得了什么病?心脏病吗?
飒重新拿起那张诊断书,仔细看那些医学术语。有些字他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不懂了。
唯一看懂的,是最后那行手写的字:
“建议进一步检查,必要时住院治疗。”
住院。
飒放下诊断书,靠坐在榻榻米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外面雨停了。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日历——2022年10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