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听到这,霍山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似是在嘲讽百姓的不自量力。
杨谭继续道:“廷尉府根据《汉律》,用强盗、伤人的罪名,直接派人到江都王府里把凶犯甲抓走了,最后按照法律判了弃市。”
“因此,家法虽然可以先动用,但如果事情伤害了百姓、触犯了公共利益,国法就有权力,而且也一定会介入。”
夏侯胜点点头:“这案子正好说明白了私不压公的道理,江都王府的家法,管得了甲在府里偷懒、顶撞主子,却管不了他在外头伤人抢房;王爷的权势,护得了甲的日常周全,却护不住他犯国法的性命。”
“所以你们诸位,可不要仗着自己的尊贵身世,而罔顾国法。就算祖辈功勋再高,也护不住你们踏错的脚步。”
金明微微点头,霍山收回脸上不屑的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
夏侯胜继续语重心长道:“你们作为勋贵子弟,生来便有比平民更优渥的家世,自然也要肩负更重的责任。若你们只恃身份而轻国法,不仅辱没祖辈,更会寒了百姓的心,所以才要修身养性,用德行约束自己,方能守住这份责任。”
一番大道理讲完,夏侯胜又继续拆解《尧典》下文。
不知不觉一上午便过去了,夏侯胜才收起竹简,并布置了今日的功课,让他们抄写第二天要学习的内容。
待夏侯胜慢悠悠走出书房,刘禹转头对着金明道:“明世子,这功课挺难的,要不你跟我回宫一起抄写吧?我也好向你请教。我让宫人准备冰饮,正好可以解解暑。”
金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可以啊,只是我怕不方便在宫内多逗留。”
刘禹转身看向内侍,内侍笑道:“无妨的,明世子差人回府说一声,以防秺侯夫人看世子没回来担心。”
刘禹拉着金明,道:“既然可以,那我们直接走吧。”
“好。”
回宫路上,刘禹好奇问道:“明世子,你昨日去西市是去干什么?”
金明道:“禹公子叫我明兄吧,明世子太生分了。昨日我去给母亲买她喜欢的松仁蜜饵,那店总要排长队,买完回来就撞见那事了。”
刘禹道:“原来这样。”
“你呢?你昨日是去西市干什么的?”
“我是在宫里呆不住,好无趣,也没有人陪我玩。况且我自打进了长安,都没在长安城逛过。”
金明笑道:“要是有机会再出宫,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好吃好玩的店。”
“好啊!”
“我听说你似乎还有弟弟妹妹?他们在昌邑没有一起来吗?”
“他们年岁还小,受不了车马颠簸,就没跟来。”
金明关心道:“那你来长安时,在路上走了多久,可还适应?”
刘禹笑道:“十七八日吧,我身体强壮得很,不怕颠簸。何况我还会骑马呢,虽然这一路都没骑过。”
金明讶异道:“你就学会了骑马?”
刘禹道:“对啊,我还有一匹枣红的小马,叫枣枣。不过留在昌邑了,没有带过来。”
“我家也有好些小矮马。”金明打量了一下刘禹的身高,道:“你应是能骑,而且,现在有了种更便捷的东西,叫马镫,就是帮人上马下马的踏子。”
“马镫?!”刘禹惊住了。
“对啊,几个月前在长安流行起来的。你在昌邑许是没那么快见到,若是宫中有马厩,也许可以看到。”金明以为他没见过,解释道。
刘禹心道自己哪是没见过,第一副马镫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只是他没想到在长安已经开始流行起来。
“这马镫现在能够在市集上买到吗?”
“对的,这马镫先是在军中在用,骑兵们穿着甲胄重,踩马镫能快些上马;后来驿站的传信使者也配上了,跑长途时上下马省力气;再往后,长安的勋贵人家都学着用,现在西市的车马行里都有卖的。”
刘禹没想到自己创造的马镫还真有点商业价值,只是他不明白这个发明怎么突然就到了长安,当时想着要找王吉问问,结果到了长安就把这事忘了。
想到这,他恨不得早点回宫找父皇问个明白,但是金明此时在身边,他只得按捺住心中疑虑,笑道:“原来这样,那我若有机会可得试试。”
......
刘禹学习的地方在书砚殿偏室,刘贺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的,原本是存放典籍的小殿。
两人面对面坐下,摊开竹简开始抄写。
金明看了眼刘禹的字,笑道:“你这字也...不过你才启蒙不久,多练练就好了。”
刘禹虽然已经习惯了用毛笔写字,但手腕力道仍把握不稳,写出的字歪歪扭扭。
刘禹写几个字就要抬手擦擦汗,苦笑道:“我最不喜欢的功课就是抄写,对我来说,认得这个字,知道字句是什么意思就够了,何必把字写的那么漂亮呢。”
“况且,在竹简上写字本就不够方便,错了还要用刻刀削去。”
金明边写边道:“除了竹简,也没有其他便宜好用的书写工具了,布帛太贵了,别说平民百姓,就是咱们,也没法大量使用。”
刘禹的造纸术已经十分完善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最好时机。他低着头道:“也许以后会有一种更方便书写的东西出来。”
金明只当这是一句美好愿景,笑笑并没有接话。
刘禹又道:“其实今日夏侯先生讲的还漏了一点。”
“什么?”
“要是百姓求告无门,那对勋贵子弟而言,国法就是个摆设。”刘禹停下笔,想了想又道,“那个公子举的例子,只是百姓成功告官,官府又愿意处理的结果,但现实未必如此。”
金明也顺着他的思路道:“确实是这样,比如昨日那个小女孩,她的家人就未必敢去告官,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对,百姓哪怕有理,也未必会去跟勋贵子弟正面硬刚,所以就算有严格的律法又有何用呢?一个勋贵子弟若想作恶,能约束他的东西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