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周伍嘶哑着嗓子道：“托你的福，一夜都没合眼。”

　　赵昌轻笑一声：“那是自然。毕竟，心里藏着事不说的人，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这压根不是周伍睡不睡得着的问题，而是他赵昌压根不让人睡，周伍瞪着眼，又啐了一口。

　　旁边属吏用手掌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喝到：“干什么呢？！”

　　周伍脑袋歪向一边，嘶嘶吸气：“赵昌，你敢随意殴打朝廷命官！等我出去了，我必要参你！”

　　王松忍不住道：“也得你有出去的机会！周伍，你现在已经是嫌犯了，我们已经掌握你贪污皇陵工程款的人证及物证，聚丰号的掌柜全都交代了，并且提供了他们商号的账册。就算你现在什么也不说，我们也能定你的罪！”

　　周伍猛地顿住，几秒后又哈哈大笑：“少来诈我！我还不知道你们的手段？昨天的账册没法证明是真的，就编了说是从聚丰号拿的。商贾之人最是惜命，怎么可能乖乖配合？”

　　赵昌看着他的癫狂样，平静道：“是真的。聚丰号看到从你府中搜出的账册，认为是你先卖了他们，因此没费什么功夫，就全交代了。”

　　周伍慢慢把头正过来，眼睛死死盯着赵昌：“既然你们证据确凿，那还来问我做什么？直接判就是了。”

　　赵昌看了一眼王松，道：“念给他听听，他贪了多少。”

　　王松清清喉咙，拿起木牍郑重道：“经查，大司农署主事周伍，勾结聚丰号商铺，累计盗取皇陵工程钱款三万五千余缗，按市价，折合黄金超过三千五百斤。按照汉律，盗取官物值黄金五百斤以上者，弃市。而你贪污的赃款足足六倍有余，罪加数等，当处具五刑，夷三族。”

　　赵昌道：“周伍，这罪名，你一条命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你的父族，你的母族，你的妻儿，上上下下几十上百口人都要被你连累。你确定，你要为你背后的人，背下这灭门绝户的黑锅？”

　　周伍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他像是认命般的垂下头，良久才低声道：“赵昌，我现在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你说，我该怎么选？”

　　赵昌叹道：“你的死罪，板上钉钉，谁也免不了。但你的家族，你的妻儿，未必没有一线生机。至少，别让他们全数没为官奴。”

　　“......”

　　“你们要我说什么？”

　　赵昌缓缓道：“说说看，你给你的上司，大司农田延年田大人，前后共输送了多少钱财？每一笔的数额，经由何人，用于何事，都说清楚。”

　　......

　　一出审讯室，王松翻着笔录，高兴道：“太好了！周伍这一开口，田延年便也牵涉进来了，真是进展神速！”

　　赵昌复盘了一下，道：“先别急，周伍的口供，只坐实了之前焦安状告的虚报车马运费这一条线索。张子游那边查出的盗换陵墓黏土的线索，还毫无头绪。不过单就运费这一条，也足够我们请旨，去查抄田延年的府邸了。”

　　王松问：“那我们现在就进宫禀明陛下？”

　　赵昌看向通政司内众人，道：“现在先召集众人，我把情况和大家说明一下。”

　　待赵昌说完，司内众人尤其是昌邑旧臣，个个面上都十分愤慨，囔囔着要立即进宫。

　　赵昌抬手示意安静，思路清晰道：“今日肯定是要禀明陛下的，但我们得先去禀报金令。且不能一堆人闹哄哄的全去，派一两个代表即可，这样吧，你，还有你，随我一同进宫，剩下的人留守通政司，继续做好手上的事。”

　　他点的两个人都是昌邑旧臣，其他人看了也毫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