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你好……默然学弟，这就是我的家了……额，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是感谢学姐您愿意见我，送您的礼物。”
说着，李默然递上了一份装饰着华丽彩带的精美果篮，以及一张昨晚加急预定赶工今早方才做好的锦旗，上书两行大字：“感谢学姐帮我大忙——学弟李默然拜谢”。
毕竟是来找学姐帮忙的，所以，即便最近操劳得很，且一直都在为狐狸、老颜还有露琳娜这几人的事儿苦恼，他也尽量在学姐面前振作了姿态，装出了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阳光态度，并送上了礼物，免得自己的焦虑感染对方。
看着这面锦旗，迎接学弟的玄厄学姐沉默了数秒后，原本还有些忐忑的面庞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锦旗我收下了，进来吧。”
就这样，在这位着装成熟、曲线曼妙的玄厄学姐的带领下，李默然迈入了她的房间内。
………………
原本，李默然只是在昨晚试探着发了个微信给这位学姐，问了句：
“学姐在吗，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在我打算去鬼屋兼职的时候，您能抽空见我一面陪我一会儿，让我能沾染些您身上的诅咒气息，方便我的工作。同意的话，咱们约个地方，明天一起吃个饭或者逛会儿街就行。”
本来以为距离毕业典礼过了这么久，这位只有过两面之缘的学姐指不定都忘了和他这个学弟的约定了，但消息才发出数秒，对面便立即爽快地给出了回复——准确地说，是一连串回复：
“好的，学弟，随时恭候，那咱们在哪儿见？我家在城北，可以的话希望就近找个人少的地方见面。”；
“我穿桌上需要注意什么吗？不过，提醒你一句，我这种情况其实也不适合去餐厅吃饭，哪怕是在包厢里我的诅咒也会影响到别人，要不就找个僻静的公园逛逛就挺好”；
“但这件事是不是要保密啊，千万别让那个当你女友的小狐狸知道了，免得她产生误会”；
“哦，对不起，我并不是觉得我们在约会，我知道这只是顺便帮学弟你一个小忙，但你毕竟是已经有女友的人了，万一引起困扰可就不好了……”；
“抱歉，我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要求，是不是有些麻烦你了？要不咱们还是别见面了……”…………
这些消息一个接一个发过来时，李默然都能想象出这位学姐笨拙而慌张地拿着手机敲字的模样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及时在对方慌到胡言乱语之前，给出了及时的解释：
“别担心，您随便穿一身便服就行，请别为难自己，这次毕竟是我在麻烦您，您随意就好。至于在哪儿见面，您安排就是。”
这么一通闹下来，总算是安抚住了玄厄学姐，她在最后发了个定位地址，回了个“那学弟你来我家做客，随便玩一会儿好了”便没再多说了。
有些让李默然感到意外的是，玄厄学姐的家和他家一样，居然也在东临市的北四区——这块全市公认最老最烂发展最差的城区内。
只不过李默然的那处廉租公寓位置偏西，而玄厄学姐的宅邸偏东。
那一带有许多几十年前城区扩张前就坐落下的老宅，是它们多为一两层的平房，都用高墙围着，紧挨着彼此，看上去像是一层层浅灰色的豆腐块。
这里最开始的住户脾气暴躁的危险恶魔种和大体型兽人，这些不太受待见的居民只能抱团住在城北的便宜市区。
但随着这一代堆叠积压成了一片老旧的城中村，供水供电越来越困难，加上北四区之前又老遭受【深渊】组织的袭击，这些最差的住户也逐渐搬走。
而政府至今也未出台新的计划整顿此地，所以，现在，这里只是片几乎没什么人光顾的鬼村。
但好处是，这儿特别僻静。大片大片的老宅已经荒废，逼仄的道路上满是杂草，就连最穷的哥布林也不会来这鬼地方住着。
学姐居然是住在这种地方的吗……
在逼仄的巷道内拐来拐去走了半天，他才找到了定位所指向的那处宅邸。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他刚犹豫着将手放在门板上还没来得及敲打，门后的玄厄学姐便未卜先知般地开门迎接他了。
得承认，学姐的装扮有点令李默然意外。
过去在学校里相见时，这位学姐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论是在闷热的炼金工坊还是炎热的礼堂走廊，她都穿着厚重的衣衫，竭力遮掩自己的肌肤，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脱下——既是为了遮掩体表的疤痕，也是为了尽量隔绝诅咒带来的恐怖气息逸散。
但现在，这位披散着淡金色秀发的玄厄学姐，上身只有件相当紧致的淡色长袖衫，不仅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那满是伤疤的肌肤，更紧贴着、勾勒着这位丰满高挑美女上身的傲然曲线。
下身略显松垮的黑裙虽然还算端庄，但这裙子显然没法完全将这过高的女孩双腿全部遮住，只勉强盖过的膝盖，学姐弧度完美的小腿和穿着凉靴的细嫩裸足依然暴露在外。
这也让李默然知道了，尽管学姐身上有不少疤痕，但腿部却显然是个例外，天然未损的肌肤有多细腻透白。
玄厄学姐居家装居然这么好看？额，要没那倒霉催的诅咒，她肯定会是很受大家仰慕的万人迷吧……
“欸，学弟……”
收下了李默然送上的锦旗后，玄厄眼眸低垂、俯视着身高刚过胸口的李默然，似乎略有些在意他的视线地红了脸，但还是没有点明，只是隐晦地提醒了一句：“别发愣了，进来吧……”
“好的。”
应了一声后，李默然这才跟着转过身的学姐，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进了她的住所。
那是间老旧的双层平房，屋顶也并不高，家具看着都颇有年头，偏偏还住着个身材特别高头上还有一对大犄角的玄厄学姐。
看着她在房内走来走去地取暖水壶、拿纸杯、泡茶时，李默然都有些担心她随便一跳，脑袋上那对角都能在房顶上戳出洞来。
“好了，学弟请慢用！”
玄厄本人倒是已经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熟练地安排李默然坐在客厅的主座沙发上之后，便麻溜地倒好了茶，用李默然送来的水果果篮简单做了个果盘，还庆幸地补了一句：
“唉，多谢你了，我这儿快递不方便，每次买生鲜水果都很麻烦，我最近刚想吃点水果呢，你就送来了……谢谢。”
“学姐，平时没人帮你买水果吗？难道你一直都一个人住？”
注意到细节的李默然，忍不住在喝茶之余多问了一句：“您的家人呢？”
“学弟，这你就别问了。我不想提他们的事儿……”
摇头回绝了李默然的疑问后，玄厄立即掩饰住了自己那略显落寞的无奈，转而歪头看向了李默然，带着小小的期待说道：
“……不过，学弟，能帮到你我其实挺开心的，你可是第一个不怕我诅咒，还愿意上门拜访我的客人，而且我也从没想过，自己的诅咒也能帮到别人的……请尽管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要什么尽管提就好！你觉得待多久合适都行！”
“嗯，好的……”
面对着玄厄这灼灼的目光，李默然一时间有些尴尬了起来。
现在，和学姐共处一室十几分钟了，他身上应该就已经有不少来自学姐的诅咒气息了。
按照狐灵灵所说，这时候的他，身上会散发着一种“混杂着铁锈、血腥气味的可怕气息”，这时候拍屁股走人，来一句“谢谢帮助，已经勾了”，再找个人多的地方转一圈，梦之石的能量起码能回复个两三成。
这就已经足够在偶像祭之后维持【墨染】状态应对不测了。
但，对上学姐那对冰蓝色的眼眸后，他那些辞别的话当然不好意思现在就说出口。
“行……谢谢学姐，那我就叨扰您了……”
这样想着，李默然也只能恭敬地表示：“……您觉得我待多久合适，我就待多久。”
“嗯！那，学弟，别客气，吃点水果吧。”
“我刚才吃过了，谢谢学姐。”
“……那要不我给你加点茶水？”
“……我刚刚才喝一口，还很烫呢。”
“哦……”
“……话说，学姐你找到工作了没有啊？”
“还没呢……”玄厄眼神闪烁着苦笑了一声：“……现在，我只是尽力抽空做些不会被我这诅咒妨碍、又能稍微帮到些旁人的兼职。不过……我也不知道能做多久。倒是学弟你，暑假在忙些什么，有没有旅游或者约会什么的？”
“……还行吧，我这个暑假……也算是一直在陪着我家人和女友了……只不过是以另一种身份……不过没什么好说的。”
………………
短暂的招呼后，刚才还颇为热络的两人迅速陷入了冷场。
两人其实都尝试着询问对方一些问题，但问着问着，似乎又都精准地戳中了对方不好明言的尴尬之处，便都迅速结束了话题。
原先还满脸热情的学姐，在最初的兴奋后，那充满灵动的冰蓝色眼眸中忽然显露出了些许的慌乱，坐在那显小的沙发上后，交叠的双手也在无意识地把玩着手指，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她并不是个经常和他人打交道的人。
而纵使李默然平时巧舌如簧，现在也有些词穷。
面对老颜和狐灵灵，他可以熟练地拌嘴、胡言乱语；面对妮娜或者埃德雯，他可以和她习惯性地装模作样自吹自擂；面对魔王，他也能诚惶诚恐马屁连篇，但面对实在不熟的玄厄学姐……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酝酿词汇。
无聊地左顾右盼之时，李默然也注意到了，玄厄学姐的家中除了热水壶、空调和那台坏了的旧彩电，几乎没有什么现代电器。
之前拜访露琳娜的住宅时，李默然就觉得那位魔巫的家又老又旧，但这还情有可原，毕竟人家是个两三百岁的老家伙，生活中不需要电器也能用魔法应付。
但玄厄学姐可是个年轻人啊，她的家，为什么也给人一种上世纪末老年人的感觉？她是怎么受得了住在这种地方的？
就在瞎想之时，李默然终于在一阵扫视中，发现了一个值得关注的小物件。
那是一个协调局发行的魔法少女纪念周边，这间屋子里唯一色彩还算鲜艳的工艺品，就摆在那台老电视的侧后方——一个衣袂飘瞟、发髻高盘的美丽女剑仙，一个小小的、御剑高飞造型的魔法少女【月寰】。
“学姐，那是【月寰】的御剑型手办吗，这应该是四五年前发售的限量款吧，这您都能收集到？”
感觉找到了话题的李默然总算有了打破僵局的关键点：“——学姐，您是【月寰】的粉丝吗？”
“嗯？！学弟你居然注意到了那个……”
被这么一提醒，本来还因为尴尬有些发愣的玄厄学姐先是意外地转过头，随后，脸上便露出了颇为惊喜的喜色：“哦，对，你是魔法少女同好社的成员……我确实是【月寰】……的粉丝……不过学弟你也好厉害啊，连手办的具体款式你都能一眼认出来！”
“那是，毕竟我们社长……就是我现在明面上的女友狐灵灵，她收藏了不少这些手办，她还经常给我们发布试卷测试我们对魔法少女的了解，各种限量款手办的价格和发售时间也是考点……真的，就因为她那些试卷，整个社团的大伙都被折腾得不清，我都被迫记了不少。”
“哦……”
听李默然提及了那位狐灵灵后，玄厄学姐原本欣喜的笑意似乎僵了一下，不过她很快调整了过来：“挺好的……那位狐灵灵小姐挺专业的嘛。”
“那确实……不过那时候我倒是觉得她这么搞挺烦的。不过她现在改了不少，已经没那么走火入魔了……也算是件好事吧。”提起那只总是闹腾的狐狸，李默然也有些感慨：“我半年多之前，也没想到居然能和她成为名义上的女友……”
嗯？
竖着耳朵仔细倾听的玄厄，立即便注意到了李默然那颇为微妙的措辞上：
“学弟，我有点不明白，女友就女友，为什么你要格外强调名义上？你们最近……有什么矛盾了？”
“这个……”
有些苦恼的李默然干笑了一下，最后摆了摆手，摆明了不想再多做解释。
玄厄见状，也知趣地没有追问。
………………
…………
……
“真的不跟我聊聊吗？我觉得，学弟你好像蛮为这事儿烦恼的……”
沉默了许久后，这位温柔的学姐再次缓缓开口：“……而且，今天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最近应该很辛苦吧……”
“…………您怎么看出来的？”
“我家人有时候也是你这副模样，比如我的父亲，但他每次强壮镇定时，我妈妈都会很认真地鼓励他将烦恼说出来……虽然有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但父亲心情也会好些……所以，我还是能看出些端倪的。”
说着，玄厄学姐轻轻挪了挪沙发的朝向，方便自己正对着身边的李默然：“难得和你见一面，学弟，有什么苦恼其实可以对我说说的。毕竟，我也只是个旁观者，向我倾诉也没什么坏处嘛。”
“好吧，学姐……”
也许是真有些心累了，李默然在短暂的思索后，暂时卸下了防御，坦率地部分承认了自己面对的麻烦：
“学姐……我正在做一件贪得无厌的事。
“我和狐女其实是在一系列机缘巧合的推波助澜下，才结成了明面上的情侣，并逐渐萌生了感情的。
“但与此同时……我还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但又青梅竹马的小姨，最近我终于确认了，她想要成为我唯一的家人，我的母亲、我的爱人、唯一的依靠……所以一直对狐灵灵有些排斥……
“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才能不辜负她们两人？”
…………
“啊？”
原本还想着能帮帮李默然的玄厄，瞬间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