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路明非僵在原地,喉结在领口下滚了半圈,像卡了颗没嚼烂的糖。烂话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外蹦,带着他特有的、慌不择路的自嘲:
“社、社长你放一百个心!我路明非是什么人?是连外卖红包都抢不过隔壁楼小学生的衰仔,是打游戏连匹配队友都嫌我菜的废物——我哪敢对你动手动脚?”
他抬手攥了攥自己的衣角,布料磨得指腹发涩,“再说你这浴巾裹得跟端午的粽子似的,绳结打得比我银行卡密码还严实,我想碰也得先学半小时解绳结,我手笨,学不会。”
话刚落地,怀里的人轻轻动了。
湿漉漉的发梢蹭过他的衣领,带着浴室残留的水汽,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珠;可发梢底下的皮肤又暖,贴着他的胸口,像揣了个温温的小暖炉。
陈雯雯把脸埋进来,呼吸时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烫得他锁骨处的皮肤发麻,连带着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路明非的视线“咚”地砸在地板缝里,连眼皮都不敢抬。
他太清楚低头会看见什么——浴巾裹着的弧度软得像刚蒸好的棉花糖,领口往下那点雪白,比冬天下的第一场雪还晃眼,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可他不敢,指尖蜷了蜷又强行伸直,指甲掐得掌心发疼。
衰仔的字典里就没有“主动”这两个字,别人递过来的糖都怕有毒,更别说这么漂亮的姑娘主动靠过来了。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路明非你个怂货!刚才直接跑下楼多好,现在跟被钉在十字架上似的,连呼吸都得算着节奏,生怕碰着她一根头发。
“明非。”
陈雯雯的声音闷在他怀里,裹着水汽,像含了颗融化的奶糖,甜得发黏。
“我有点冷。”
这话精准戳中了路明非的慌处,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赶紧找借口脱身:
“冷?那我下楼看看电闸!说不定刚才没找对地方,再鼓捣两下就亮了!你在这儿等着,我五分钟就回来——不对,三分钟!顶多三分钟!”
他说着就要往后退,脚刚挪了半寸,手腕就被轻轻攥住了。
陈雯雯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中亮着。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像浸在水里的星星,软乎乎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光。
“一起去吧。”她的指尖轻轻蹭过路明非的手腕,像羽毛扫过,“我一个人在这儿,听见墙缝里的风声都怕。风从木头缝里钻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路明非愣了愣,烂话又跟喷泉似的冒出来:
“怕啥啊社长!这老房子除了灰就是蜘蛛,顶多有两只偷油的蟑螂,又不会吃人!我小时候在老家阁楼待过一整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照样睡得香——我还在阁楼里找到过我爷爷藏的糖,硬得能砸开核桃!”
话没说完,他突然没心没肺地唱了起来。
调子跑得没边,跟破锣敲在铁皮上似的,五音不全却吐字清晰:
“身体都已经疲惫,过去的眼泪,不再颠覆我的行为,闭上眼欣赏着黑,四处都有鬼在吠,习惯着独自面对,黑——”
刚唱到“鬼在吠”,怀里的人突然抱得更紧了。
浴巾的边缘蹭过他的腰侧,凉得他一哆嗦,连呼吸都被裹得发闷。陈雯雯的脸贴得更近,发梢的水珠滴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朵淡蓝色的小水花。
被人抱着的感觉真奇怪,又烫又软,像把刚烤好的棉花糖揣在怀里,想推开,又有点舍不得。
“社长!我快喘不过气了!”
路明非赶紧喊,声音里带着点急慌慌的讨饶,心里的吐槽却没停:这剧情比我看的狗血剧还离谱!唱首歌而已,至于抱这么紧吗?再抱下去,我肋骨都要被勒成排骨了!
陈雯雯松开了点,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软,像被雨淋湿的小猫:
“都怪你……唱这么吓人的歌。黑夜里听着,跟真有东西跟在身后似的,脚步声哒哒的,就在耳边。”
路明非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还在轻轻颤,肩膀抖得像刚受了惊的小兽。他赶紧道歉,烂话里带着点笨拙的讨好:
“哎哎哎对不起!我这不是觉得黑得挺有氛围感嘛,谁知道把你吓着了!早知道唱《两只老虎》了,虽然也跑调,但至少不吓人啊!”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衬衫上的湿痕,“其实黑也挺好的,能藏住我这张衰脸,还能藏住我没说出口的蠢话。”
“有你在的地方,就不是黑暗的地方。”
陈雯雯的声音很轻,裹在旧屋的雾气里,跟蚊子哼似的。尾音还没飘到路明非耳朵里,就被墙缝里钻进来的风声卷走了。
路明非光顾着琢磨怎么圆自己的烂话,压根没听清。他还以为她在抱怨冷,正想开口说要找件外套,手却突然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那触感硬邦邦的,像突然砸进他脑子里的光。
他“啪”地拍了下大腿,塑料凳子被震得晃了晃,发出“吱呀”的响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楚。
“我真是猪脑子!早忘了手机能照明啊!”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刚才亮那破眼睛干啥,跟演科幻片似的,还被你怀疑,纯属没事找事!我这脑子,还不如我家那台卡成PPT的老电脑好使。”
“嗯?”
陈雯雯抬起头,路明非正好按亮了手机屏幕。冷白色的光落在她脸上,耳尖红得像染了胭脂,连睫毛上的水珠都看得清清楚楚,像沾了碎钻。
路明非没注意到她的脸色,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烂话:
“你看!我这手机虽然旧,但手电筒功能还能用!亮度虽然不如我那眼睛,但至少不吓人啊!刚才要是早点想到,也不用让你在这儿担惊受怕的,我真是……”
人总是在最慌的时候忘了最基本的东西,就像我总在喜欢的人面前忘了怎么正常说话。
陈雯雯突然打断他,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执着:
“我一开始就想到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攥住浴巾的边,指节泛出一点白。手机光映着她的眼睛,亮得像有星星落进去。
“只是刚才开门的时候,看见你眼睛亮起来……像烧红的铜钱,又像古籍里画的龙瞳,纹路转的时候,我觉得连呼吸都要被烧没了。”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痴迷:
“后来你把眼睛暗下去,我又想再看看……还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黄金瞳的灼热感好像又回来了,从眼底往太阳穴烧,烫得他想闭眼。
他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金红色的火苗压下去,心里的吐槽跟潮水似的涌上来:
合着我这黄金瞳不是屠龙的武器,是陪姑娘约会的道具?衰仔的超能力就是用来让别人看眼睛、找安全感的?早知道当初就跟楚子航学怎么控制这破眼睛了,现在倒好,成了让人亲近的理由,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两人拿着手机下楼。
手电筒的光在楼梯间晃来晃去,照得灰尘在光里飞,像一群透明的小虫子。旧屋的木楼梯踩上去“吱呀”响,跟老太太的咳嗽声似的,墙缝里漏进来的风裹着霉味,混着陈雯雯身上的沐浴露香味,一半冷一半暖。
路明非蹲在电箱前,手忙脚乱地扒拉着里面的电线。闸刀拉上去“啪”地又掉下来,跟故意跟他作对似的,指尖都沾了灰,蹭在黑色的电线上,格外显眼。
“得了得了!”
路明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灰尘扬起来,被手机光照得清清楚楚。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烂话里藏着点认命:
“这破电路是跟咱有仇,今晚只能摸黑了,明天找电工来收拾它!咱还是回楼上吧,至少房间里还有沙发能坐,总比在这儿喝冷风强。”
陈雯雯裹紧了浴巾,另一只手攥住了路明非的衣角。
不是轻轻搭着,是攥得有点紧,指尖陷进布料里,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她跟着路明非上楼,手电筒的光映着她的影子,落在楼梯扶手上,软乎乎的,像只跟着人的小猫。
回到房间,路明非指了指那张宽大的床,声音有点不自在,耳朵尖悄悄发烫:
“社长,你睡床上吧,我睡沙发就行。这沙发虽然旧,但还能躺,总比你睡沙发强——我皮糙肉厚,不怕硌。”
陈雯雯没反对,拿着手机走到床边。
她打开手电筒,光打在墙上的旧镜子上,反射出一片暖黄的光。她对着镜子轻轻捋着头发,发梢滴着水,顺着脖颈滑下去,藏进浴巾里,影子落在墙上,软得像团云。水珠滴在地板上,“嗒”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路明非躺在沙发上,眼睛忍不住往那边飘。
看她捋头发的手,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她的侧脸,被手机光照得柔和,连下颌线都软乎乎的;看她浴巾边缘露出的一点肩膀,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他赶紧把视线缩回来,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心里把自己骂了个半死:
路明非你个蠢货!提什么手机照明!现在好了,她拿着手机,要是打开相册,不就看见我偷拍的那些照片了?
当初也是脑子抽了,看见浴室门的磨砂玻璃透过来的影子,像偷来的月光,就忍不住拍了几张。我不敢删,也不敢看,就像藏了颗定时炸弹,现在倒好,炸弹的引线就在她手里。
衰仔的温暖都是偷来的,一松手就碎了。
他赶紧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陈雯雯埋在他怀里的温度,发梢的水汽,手机光下她泛红的耳尖,还有攥着他衣角的手。
突然,陈雯雯“呀”了一声。
路明非吓得瞬间睁开眼,心脏“咚咚”跳得像要撞碎肋骨,连声音都变调了:
“咋了咋了?是不是手机掉地上了?我帮你捡!我捡东西可快了,刚才掉地上的笔我一秒钟就捡起来了!”
陈雯雯摇了摇头,举着手机朝他笑了笑。
手机光映着她的笑容,软得像棉花糖,可眼神里却藏着点路明非看不懂的亮。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像根针,一下戳进路明非的心里:
“没什么,就是手电筒不小心碰到相册了。”
她顿了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
“这里面的照片……都是你拍的旧房子吗?”
路明非的脸瞬间白了,跟被泼了冰水似的。
血液好像一下子就凉了,从头顶凉到脚底,连舌头都僵了,说不出一个字。
完了。
偷来的月光,还是被发现了。
路明非的脸白得像被雨水泡透的旧墙灰,连耳尖都泛着冷意。血液好像在血管里冻成了冰碴,每动一下都能听见骨头缝里的涩响。
他张着嘴,舌头跟粘了胶水似的,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里的吐槽却跟炸开的爆米花似的,劈头盖脸砸得脑子发懵:
衰仔的人生从来没有彩排,每一次丢人都是现场直播,还偏要架着高清镜头拍特写!路明非你个手贱的蠢货!当时怎么就没按住那破快门?
现在好了,被抓包了吧!人家是文学社社长,白裙飘着都像裹了层月光,你倒好,跟个偷摸拍橱窗里洋娃娃的小偷似的,这下脸丢到姥姥家都嫌不够远!
他干脆闭眼,把脸埋进掌心,连余光都不敢往陈雯雯那边飘。指缝里漏进的暖黄灯光,都像带着刺似的扎眼睛。反正都这样了,破罐子破摔吧——总比看着人家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强,衰仔的字典里,“丢人现眼“本来就是加粗的关键词。
脚步声轻轻响起来,像羽毛落在积灰的地板上。
路明非能感觉到手机屏幕的光一点点漫过来,暖黄的,像傍晚漏进旧教室的夕阳。
陈雯雯身上的沐浴露香裹在光里,甜得发轻,又烫得烧心,把他的心跳烘得跟没上发条的钟似的,一下快一下慢。
他以为下一秒就要迎来劈头盖脸的指责,换谁被人偷偷拍了浴室的影子,都得炸毛——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哪怕平时再温顺,也得亮出爪子。
路明非猛地站起来,动作急得带起一阵风。膝盖撞在塑料凳上,“哐当“一声响,凳子晃了晃,四条腿在瓷砖上划出道细碎的痕。
他踉跄着往前扑,眼看就要撞到陈雯雯,指尖先勾住了她的胳膊——那触感软得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又像碰了烧红的铁丝,他触电似的往后缩,“咚“地撞在沙发扶手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噗通“一声滑跪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头埋得更低,双手乱挥,烂话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社长我错了!我这不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嘛!看见点好看的就忍不住......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我现在就删,立刻马上!手指按屏幕都快按出火星子那种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在讨饶:“其实......其实我就是觉得你好看,才没忍住。但这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破事,你别往心里去,也别觉得困扰。以后我肯定跟你保持距离,保证不再凑这么近,更不会再拍这种破照片了......“
话没说完,一只温温的手递到他面前。
手里攥着他的手机,黑壳子上还沾着点她指尖的温度。屏幕亮着,光映着陈雯雯的白裙,裙摆垂在他眼前,像片被月光浸软的云。
路明非愣了愣,抬头时正好撞见她弯着的嘴角,眼神里没有半点生气,反而藏着点软乎乎的东西,像初春化冻的溪水。
“N96的像素不是很好。“陈雯雯的声音轻轻的,裹着旧屋的暖意,指尖捏着手机边缘,指甲盖泛着浅粉,“下次换个清晰点的拍吧。“
路明非的脑子“嗡“地一下,跟被雷劈中似的。
他呆呆地接过手机,手指抖得厉害,屏幕上的壁纸赫然是他偷拍的那张——镜头歪歪扭扭,只框住浴室雾里的半个人影,模糊的线条却藏不住少女的柔和轮廓。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烂话都卡在喉咙里,像被堵住的下水道:
“诶???社长你......你没生气啊?这......这壁纸怎么还换了?我这表白......哦不我这道歉,算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我这脑子现在转得比卡塞尔学院的故障电梯还慢,满屏都是'系统错误'!“
他捏着手机,指腹蹭过屏幕上的人影,又赶紧揣进兜里。那手机像个烫手的小太阳,连牛仔裤口袋都跟着发烫,热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一路烧到心口。
后来陈雯雯去吹头发。
吹风机的嗡鸣撞在斑驳的墙面上,碎成细屑似的响,裹着她发梢的柑橘香飘过来,像把刚才的暖意都烘得软了三分。
路明非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的霉斑——那霉斑像张歪歪扭扭的地图,勾着他乱七八糟的心思。心脏还在咚咚乱跳,跟揣了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兔子。
等陈雯雯回来,她关了手机灯光。屋里陷进一片黑,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落在她的白裙上。
“明非。“陈雯雯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软乎乎的,像刚泡过蜂蜜的温水。
路明非赶紧坐起来,声音里带着点慌慌的讨好:“社长,小的在!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哦不,端茶倒水叠被子,我都行!“
陈雯雯轻轻笑了,笑声像落在水面的小石子,漾开一圈暖:“你怕黑吗?“
路明非愣了愣,挠了挠头,烂话里掺了点认真:“额......不怕。我早就习惯黑了,黑暗是衰仔的保护色,就像深海里的鱼,不用怕被人看见鳞片上的疤。社长你也不用怕,要学会欣赏黑——就像欣赏下雨天的屋檐,雨敲着瓦,屋里亮着灯,总有种安安静静的暖。“
“我是不是太麻烦你了?“陈雯雯的声音低了点,带着点委屈的软,像被风吹得微微晃的蒲公英。
路明非赶紧摆手,哪怕她看不见:“怎么会!是我沾了社长的光!跟您待在一块儿,我这衰仔的日子都亮堂了不少,跟常年没开窗的屋子突然透了风似的。您可别这么说,我听着都愧疚,感觉欠了您八百万似的!“
“那可以再麻烦你一件事吗?“
路明非拍着胸脯,语气跟要上战场似的:“赴汤蹈火啊社长!别说一件,十件八件我都干!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路明非皱一下眉,就不是好汉......哦不,就不是您的社员!“
“没那么严重。“陈雯雯的声音顿了顿,像鼓足了勇气,每个字都轻得像羽毛,“可以陪我睡吗?“
路明非的脑子瞬间空白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心里的吐槽又炸了锅,跟被扔了颗手雷似的:
啥?陪睡?社长你这剧情跳得也太快了吧!刚才还聊壁纸聊像素,现在怎么就跳到睡觉了?这比我看的狗血剧还离谱!我这是走了狗屎运,还是踩了狗屎坑啊?她就不介意我这衰仔?万一我晚上打呼磨牙流口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调了,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似的:“社......社长您不介意就好!我......我保证不碰您一下,就跟块木头似的躺着,绝对不打扰您!连呼吸都尽量轻,跟没在似的!“
最后路明非还是上了床,躺在陈雯雯身边。白裙的布料蹭过他的胳膊,软得像棉花,又像沾了晨露的花瓣。
陈雯雯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暖得他心跳又乱了,跟没调好的节拍器似的。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混着旧屋淡淡的霉味——那味道居然一点都不难闻,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暖,像小时候外婆家的老床。
路明非的心里跟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激动得睡不着。难道我这偷拍,居然歪打正着了?我这衰仔也能抱得美人归?这也太不真实了,跟做梦似的——还是那种醒了会拍自己两巴掌,怕错过的好梦。
陈雯雯好像看出了他的紧张。她轻轻转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里,路明非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软乎乎的,带着点专注,像在看件稀有的宝贝。
其实她也睡不着,路明非刚才那番带着自卑的话,像颗小石子砸进她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甜——甜里还裹着点疼。
可还不是时候。
就像柳淼淼的妈妈总在茶会上暗示路明非“门不当户不对“,她的父母也总在饭桌上念叨,让她多跟赵孟华走近点。
赵孟华成绩好,家里开着大公司,是父母眼里“配得上陈家“的人选。
可她不喜欢,从始至终都不喜欢——赵孟华的笑太假,像商场里摆着的塑料花,好看,却没有一点活气。
她还记得小时候在医院,那个陪她说话、给她递水果糖的小男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眼睛亮得像星星,连递糖时都带着点慌慌的认真,怕糖纸划到她的手。
高中重逢时,她一眼就认出了路明非——哪怕他变得那么衰,说话总带着自嘲,像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刺猬。
她鼓起勇气邀请他加入文学社,想一点点把他拉起来,想跟他考同一所大学,想让他变得优秀——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不用再怕别人说“路明非配不上陈雯雯“。
可路明非偏偏现在就说了。
她该拒绝吗?
拒绝了,怕他再也不敢靠近,怕他把自己缩得更紧。
该接受吗?
接受了,又怕父母的反对会打垮他——他本来就那么敏感,像株刚冒芽的草,禁不起大风大雨。
黑暗里,陈雯雯的指尖轻轻蹭过路明非的手背,停顿了半秒,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偷偷烙下印记。
心里的纠结像缠在一起的线,怎么都理不清,连呼吸都带着点涩。
路明非能感觉到那轻轻的触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僵着身子,连呼吸都不敢重,生怕一动就打碎了这诡异的平静。
心里又开始吐槽,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
这到底是啥情况啊!碰我手了!她是不是也喜欢我啊?可她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在考验我?我这衰仔的运气,应该没这么好吧......万一这是她的恶作剧,或者我想多了......
他捏了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很真实——可这真实里,又裹着点不真实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