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旧世纪的雾霭还没散透时,人类文明的缝隙里藏着个秘密——秘党诞生了。
他们是继承龙族力量的人,掌心攥着屠刀,眼底映着龙类的影子。
宗旨只有一个:消灭所有龙类,把那些古老的恐惧从时光里连根拔起。
但在秘党攥紧屠刀的同时,大部分混血种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们把龙族的力量裹进人类的皮囊里,悄悄融进普通社会。
靠着这份旁人没有的“天赋”,他们很快爬得很高——成了统治阶级,成了权贵阶层。
后来有人说,混血种总以为力量能换权柄,却忘了权柄本身就是催命的符咒,你攥得越紧,它咬你越狠。
公元前1900年的埃及,尼罗河的汛期刚过,河泥里还带着潮湿的腥气。
法老赫尔墨斯、他的父亲托特神、儿子塔特——三个流着混血种血液的灵魂,在某个月圆夜合为一体。
从此,世间多了个传说:赫尔墨斯神。
他们没把力量用在守护上,反而写下了炼金术圣典《翠玉录》。
更狠的是,他们对其他混血种动了手——脑叶白质切除术的器械泛着冷光,刀刃划过的瞬间,那些混血种的反抗意识,跟着神经一起断了。
他们以为这样能控制一切,却忘了“控制”这东西,从来都是双向的枷锁,你锁别人的时候,自己也早被锁在了里面。
公元前1600年,莫亨卓达罗的太阳还没爬过城墙。
某个龙王睁开了眼,金色的竖瞳里映着城邦的轮廓。
灭世言灵像黑风卷过街道,房屋在嘶吼里坍塌,尘土裹着惨叫飘向天空。
等风停了,莫亨卓达罗成了“死丘”——一座埋在时光里的墓碑,连风路过时都不敢大声呼吸。】
黑海的风突然转了向,裹着陈年尘埃的味道掠过竹筏。
风卷起陈雯雯膝头的插画书页,哗啦啦的声响像翻旧了的时光。
她侧身坐在红椅面木椅上,白色蕾丝裙的裙摆被风掀得轻晃。
右手下意识提了提裙边,指尖划过蕾丝镂空的纹路。
发间的金属链条随着动作轻响,绿宝石耳饰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栀子花的清香混在海风里,若有若无地缠上路明非的鼻尖。
路明非的脚尖往王座阴影里收了收,木扶手的纹路嵌进掌心,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盯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喉结滚了两滚,烂话顺着风冒出来:
“这哪叫天赋啊,分明是开了外挂还不报备!”
柳淼淼走过来,米白色毛衣蹭过竹筏的木缝。
她发间的蓝丝带晃了晃,指尖捏着片薯片递过来,牛奶味混着盐香飘散开。
“咱们普通人拼尽全力考大学,人家凭龙血直接当权贵。”
路明非抬手抓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声脆得刺耳。
“公平秤怕是早被龙尾巴扫进尼罗河了,还不如我家楼下卖菜大妈的杆秤准。”
话尾带着酸气,他却忽然抬肩,眼神往陈雯雯那边飘了飘:
“不过……说不定权贵也麻烦?你看天幕说权柄是催命符,跟抓着刚出锅的烫手山芋似的。”
陈雯雯合上书页,温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笑意浅得像薄霜:“这世间又有多少是公平的呢?”
她往前倾了倾身,发尾的微卷扫过椅面。
“就像有人天生看得见龙王的影子,有人连神话都只当故事听。”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那目光太专注,像要把他的影子都刻下来。
【这哪是温柔啊,这眼神比我妈查我藏起来的游戏碟还执着。】
“公平本就不是天地的法则。”
路鸣泽的声音突然从竹筏另一侧传来,黑礼服的衣摆在风里扫过木缝。
他浅黄金瞳映着天幕的光,指尖转着银手杖,语气轻得像叹息:
“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权柄与龙血,不过是罪上加罪的装饰。”
手杖点在竹筏上发出笃声,他朝路明非走近两步:
“那些攥着权柄的混血种,和锁在镀金笼子里的鸟没两样——以为站在高处,其实早被枷锁捆死了翅膀。”
“你少吓唬人……我还没见过谁被权柄咬死人。”
路明非梗着脖子反驳,眼神却往柳淼淼身后躲了躲。
“莫亨卓达罗的尘土里,埋着无数这样的人。”
路鸣泽笑了笑,转身倚在竹筏边缘,目光扫过卡塞尔的船队。
那边的风似乎更烈些,吹得守夜人弗拉梅尔的花衬衫猎猎作响。
他刚灌下一大口威士忌,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衣领,在花布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翠玉录》!那可是炼金术的老祖宗!”
他抹了把嘴,晃着酒杯大喊,冰块在杯里撞出脆响。
“可惜啊可惜,早成了散页的废纸,现在能看到的残本,还不如我那本藏在靴筒里的杂志完整!”
夏弥趴在船舷上,晃着两条腿朝楚子航笑,辫子扫过肩窝:
“太一从大地升入天空,而后重新降落到地面,从而吸收了上界与下界的力量,如此你将拥有整个世界的光荣,远离蒙昧。”
她指尖划过水面,激起的涟漪圈住阳光的碎片:“这句子是不是很美?像不像一场往返天地的旅行?”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船板上的妖刀村雨,刀鞘的木纹被风磨得发亮。
黄金瞳在美瞳下藏着微光,声音平静得像黑海的深水区:
“为什么要重新降落?既然能升入天空获得力量,何必回头?”
“因为只升天拿不到完整的‘宝藏’呀。”
夏弥歪着头,指尖点了点太阳穴,语气带着狡黠:
“升上去是拿‘生命果实’,就是龙类的力量和神性,可少了‘智慧果实’怎么行?”
她顿了顿,望着远处的雾霭:“那是人类的智慧和人性,得回到地面才能捡起来。”
楚子航的指尖抵了抵刀鞘,眉头微蹙:“混血种爆血时,是不是只在‘升天’?”
风突然停了瞬,夏弥晃腿的动作慢了些,眼底的俏皮淡了点:
“是啊。”
“只追求龙血的纯度,把人性丢在地上不管,最后就会变成……没有灵魂的死侍。”
“所以‘封神之路’,必须两者都要。”
楚子航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夏弥脸上,语气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既要龙类的力量,也要人类的本性。”
“答对啦!”
夏弥立刻笑起来,拍手时挂在裙边的银铃轻响:
“就像赫尔墨斯他们,合为一体却只懂控制,丢了人性,最后还不是被权柄锁死了?”
守夜人突然凑过来,酒气飘了半船:“你们说的很有道理!”
他拍了拍楚子航的船舷,力道大得让小船晃了晃:
“楚子航要不你别学机械了,转来炼金专业吧!”
他挤了挤眼,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晃了晃:
“跟着我学炼金,不比拆机器有意思?你看这残页上的公式,比杂志插图还迷人!”
楚子航的眉头皱得更紧,没接话,只是指尖按在了刀柄上。
柳淼淼忍不住笑出声,手指卷着发间的蓝丝带:“那位老师好有趣。”
陈雯雯却忽然开口,声音柔得像风:“路明非,你觉得……我们普通人会不会也藏着没发现的力量?”
她往前递过那本插画书,书页上画着捧着蒲公英的少年。
“就像蒲公英看着弱,风一吹也能飘很远。”
路明非盯着那幅画,心里又开始吐槽:【这是暗示我是蒲公英?风一吹就散的那种?】
嘴上却硬着头皮接话:“说不定……毕竟连龙王都能被砍,普通人说不定也有翻盘的机会。”
风又起了,卷着栀子花和牛奶的味道掠过竹筏。
他望着远处卡塞尔船队的灯火,忽然觉得那些握着刀的人,好像也和自己一样,在风里抓着点什么不肯放。
权柄是催命符,力量是双刃剑,可总有人要握着剑往前走。
【就像风里的蒲公英,就算飘得再远,也总得落个地方吧。】
风裹着咸腥气在船阵间穿游。
先卷过竹筏上浮动的栀子花香,那点甜软像被揉碎的月光。
下一秒就撞向卡塞尔船队的金属栏杆,发出细碎的嗡鸣,像谁在哼一首旧时光的调子。
芬格尔斜靠在船舷,铁灰泡面头被风扯得东倒西歪。
络腮胡里还卡着片饼干渣,他抬起手背蹭了蹭,指尖先于动作顿了顿。
墨绿花格衬衣的袖口扫过船板,留下道浅淡的灰痕。
“咱们秘党历史还真是悠久啊!”
语气漫不经心得像在抱怨泡面不够烫,指尖却悄悄叩了叩腰间通讯器,节奏比心跳慢半拍。
恺撒正用白手帕擦拭狄克推多的刀鞘。
金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淬了冰的溪流。
冰蓝眼眸扫过天幕残留的云影,眉梢挑得恰到好处——那是贵公子专属的、带着傲慢的好奇。
“比起这个,我更惊讶脑叶白质切除术居然在公元前1900年就有了。”
手帕擦过刀身的弧度都透着精致,“老古董的疯狂,倒比现代人敢玩。”
毕竟历史这东西跟过期罐头似的,看着没用,说不定藏着没馊的果肉。
施耐德的呼吸面罩在风里发出轻微的气流声。
银灰发丝贴在布满疤痕的脸颊,每道沟壑里都沉着旧故事。
他盯着黑海深处,那里的蓝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又是一个被龙族毁灭的辉煌文明。”
声音沉得像铁块砸进深海,“究竟是哪一位龙王呢?”
黑风衣的下摆被风扯得笔直,像柄蓄势待发的刀。
消失的文明都像被风刮碎的纸船,痕迹在浪里,答案在海底。
曼斯坦因推了推细圆框眼镜,镜架反光晃过船板。
山羊胡随着说话的动作轻颤,是刻在骨子里的欧洲绅士姿态。
“黑风卷过街道,这像是风王一系的言灵。”
指尖在船板上虚点,划出看不见的言灵轨迹,“或许是天空与风之王。”
“可那也有可能是修饰词嘛!”
古德里安的蓬松白发晃了晃,像团炸开的棉絮。
深度眼镜滑到鼻尖,他慌忙抬手推住,指节蹭到镜片起了层雾。
“我们至今仍不知道天空与风之王的专属言灵是什么,说不定是作者夸张了呢?”
语气带着学者的较真,又藏着老顽童的随性,“就像说‘暴雨淹了城’,未必真有龙在哭。”
芬格尔嗤笑一声,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
甜香混着海风散开,盖过了栀子花的淡味。
“我说教授们,现在讨论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他咂咂嘴,巧克力的甜在舌尖化得很慢,“那个文明都消失多久了?跟我爷爷的爷爷的日记本似的,翻烂了也摸不到当年的温度。”
“怎么会不重要呢?”
古德里安立刻反驳,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袖口沾的墨水在风里晃。
“我们迟早要和龙王打架,多了解一点多一份胜算!”
他忽然顿住,推了推眼镜,“这就像考试前划重点,哪怕是老古董的知识点,考到了就是送分题——送分题可是能救命的,就像破袜子补补还能穿一冬。”
芬格尔翻了个白眼,瘫靠在船板上,后背硌着铆钉也不在乎。
“可那段历史太古老了,哪怕这空间也没说清是哪位龙王。”
他扯了扯衬衣下摆,声音忽然低了些,“更何况我们都不会记得这一切。”
风卷过他的泡面头,带着点凉丝丝的触感。
“我在想,既然记不住,给我们看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就像掉在海里的糖,甜过但没痕迹,谁知道海水有没有偷偷变甜呢?
卡塞尔的船队瞬间静了下来。
连风都像是停了半拍,栀子花香忽然清晰得不像话。
【公元前332年,征服王亚历山大的铁骑踏破埃及城门时,马蹄扬起的沙尘里都裹着金箔般的日光。
他没碰那些堆成山的金银珠宝,指尖先触到了赫尔墨斯坟墓里的翠玉。
是《翠玉录》。
冰凉的玉温顺着指缝钻进来,像吞了口三百年前的雪——那些混血种的秘辛、龙类的鳞光,全刻在螺旋状的纹路里,既盼人读懂,又怕人读懂。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的剑还在六国土地上淌血,中国的炼金术已先一步攀上云端。
秦始皇陵的地宫里,炼金矩阵亮起时,比天幕的星子更密。
矩阵铺开的瞬间,全中国的山川河流在地下流转,连村口的老槐树都映得清晰。
后来有人说,帝王总爱把天下攥进坟里,可他们忘了,地下的黑暗里,藏着比权柄更老的东西。】
守夜人弗拉梅尔刚把威士忌杯凑到唇边,天幕突然暗了下去。
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沾湿杯沿。
他一口闷下半杯,风卷着花衬衫鼓起来,像只刚吞了酒壶的水母,卷沿帽歪在头顶,马刺靴在船板上蹭出细碎声响。
“炼金术啊,”酒壶在指尖转了个圈,烟酒味混着海风飘开,“龙族留给世界的两大遗产,比我靴子里的杂志还勾人。”
他眯着眼往东方瞥:“真好奇秦始皇那地宫,藏着什么样的炼金把戏。”
路明非的脚尖下意识往王座阴影里收了收,指节却先一步顶了起来。
像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差生,硬着头皮举了手,烂话已经到了嘴边:“等会儿等会儿!”
他清嗓子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心里却在狂喊:这群人聊的跟山海经现场似的,我插句嘴不会像居委会大妈闯学术研讨会吧?
“那遗产是啥?跟博物馆里的瓷瓶似的,只能看不能摸?”
守夜人挑着眉转头,目光扫过竹筏上的背对式王座,嘴角勾出促狭的笑。
“这位同学问得好。”
马刺靴在船板上敲出“笃笃”声,故意拖长调子:“龙族两大遗产,言灵和炼金术——这是入门常识。”
酒气喷在路明非脸上:“问题没水平啊,哪个专业的?我让你挂科重考。”
路明非猛地抬肩,眼神却往柳淼淼手里的栀子花盆景瞟,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不好意思啊老爷子,我还没入学呢。”
他摊摊手,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指尖却在王座木纹上抠出印子:“你这挂科权限管不着我,跟老师管不着校外流浪猫似的。”
心里偷偷松气:还好没被笑成傻子。
守夜人“啧”了一声,没再为难他,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目光黏在天幕消失的地方。
竹筏上的栀子花香突然浓了,是陈雯雯那边飘来的。
柳淼淼攥着花瓣的指尖微微发白,漂亮的手背上青筋都露了点,她往陈雯雯那边瞥了眼,眼里的震撼像投进湖面的石子。
陈雯雯的指尖划过诗集封面,白裙下摆扫过竹筏缝隙,声音轻得能被风揉碎:“没想到……秦始皇也是混血种。”
睫毛颤了颤,像停了只白蝴蝶:“之前知道牛顿、爱因斯坦他们,已经够吃惊了,连这位千古一帝都……”
“合着历史课本里的大牛,全是开了龙血外挂的?”
路明非的声音插进来,指尖还在抠木纹。
“咱们普通人读十几年书,考个大学都费劲,人家直接靠龙血当帝王、搞发明。”
话尾悄悄拐了弯,像给自己找台阶:“不过……秦始皇陵的机关要是炼金术做的,考古队没被炸飞,也算开了免死挂?”
普通人的好处,大概就是活得安全。
赵孟华皱着眉,难得开了口:“难怪秦始皇陵至今没挖透,说不定真有炼金矩阵守着。”
他望着黑海深处,语气发飘:“原来史书里的‘神迹’,全是混血种的把戏。”
“神迹个鬼,明明是史前高科技!”
徐岩岩突然喊出声,泡面头晃得厉害:“炼金矩阵能映全中国地图,这不比卫星还牛?信号都不用搜!”
徐淼淼跟着点头,薯片渣掉在裙子上:“说不定兵马俑都是炼金机器人,按个开关就能扛着戈冲锋!”
陈雯雯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像蒙了层雾:“可他终究想把天下攥在手里,哪怕死后也是。”
她抬眼望远处船队,声音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就像天幕说的,帝王总想着当‘王’,却忘了地下藏着更古老的东西。”
路明非的脚尖又往里收了收,掌心的木纹印得更深了。
他盯着水面的倒影,那影子瘦巴巴的,跟自己一样普通。
心里突然泛起空落落的孤单——这些辉煌的历史,厉害的混血种,都跟他没关系。
就像舞台上的聚光灯,从来照不到台下的阴影里。
可下一秒,柳淼淼递来一片薯片,漂亮的指尖捏着包装袋,牛奶味混着栀子香飘过来。
他往嘴里塞了薯片,含糊道:“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咱们摸不到秦始皇陵的边,不如操心风大了竹筏会不会翻。”
至少现在有人递薯片,有地方待。
“地下的黑暗里,藏着比权柄更诱人的东西。”
路鸣泽的声音突然在竹筏边缘响起,黑礼服的衣摆在风里扫过木缝。
浅黄金瞳映着水光,像盛了两片碎太阳。
“人子啊,你当醒悟,远离虚妄,追求真实。”
他转头看向路明非,嘴角弯起:“秦始皇想要的,可不止是地下的天下。”
路明非愣了愣,刚要张嘴问,守夜人突然拍了下船板。
“我知道了!”
酒壶晃出酒珠,滴在船板上:“亚历山大拿到了《翠玉录》,秦始皇的炼金矩阵,说不定是照着那玩意儿抄的作业!”
马刺靴敲得更响了,像在打节拍:“这老古董们,抄作业都抄到三百年前了!”
路明非嚼着薯片,突然冒出个念头:
混血种的外挂是龙血,普通人的外挂是认命——好像也没差多少。
夏弥那句“封神之路需兼修力量与人性”刚落,风裹着咸腥味扫过船阵,把古德里安的白发吹得贴在额角,像被时光熨平的旧纸。
各家族的小船微微晃动,木桨在水面投下的影子都透着紧绷。
“人进化为龙的步骤……”周明轩摩挲着玉扳指,指节泛白如陈年骨瓷,唐装袖口下的手腕不自觉收紧,“秘党藏着这样的宝贝,倒也该拿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他抬眼扫向守夜人的方向,语气里的傲慢裹着赤裸裸的渴望,“弗拉梅尔先生要是肯屈尊当周家顾问,实验室随便用,经费管够。”
竹筏上的路明非指尖猛地抠进王座木纹,掉渣的木屑嵌进指甲缝。
【这哪是合作,分明是抢秘籍的架势,比我婶婶抢超市打折鸡蛋还急——都说龙会飞,可没说飞起来会不会摔死,就像鸡蛋抢得多,拎回家也可能碎一兜】。
他脚尖往阴影里收了收,却忍不住抬肩瞥向卡塞尔的船,正好撞见柳淼淼扯着蓝丝带探头,漂亮的手指勾着丝带打了个结:“进化为龙……是变成天幕里那种毁城的怪物吗?”
“怪物?”陈玥在自家船上敲着船舷,开叉旗袍下的小腿晃出冷光,银质脚链撞出细碎声响,“那是无上的力量。”她朝守夜人笑出眼角细纹,“弗拉梅尔大师,陈家在江南有三座炼金工坊,您来指导的话,所有成果分您三成。”
“三成?”守夜人嗤笑一声,雪茄火星弹进海里,溅起的水花转瞬被黑暗吞掉,“打发叫花子呢?”他灌下口威士忌,花衬衫被风鼓得像帆,“当年我教飞虎队用炸药,还收了三箱茅台当学费。”
艾伦的平板在光下亮了亮,屏幕反光映在他镜片上,指尖划过“岩石鳞”数据时带着机械的精准:“范德卢斯家族能提供最先进的机甲生产线,只要能解析《翠玉录》的转化原理,顾问费是您年薪的十倍。”
“域外野血统也配觊觎神圣传承?”老伯爵晃着红酒杯,酒液在杯壁挂出猩红痕迹,像凝固的血,“冯・哈布斯堡家族的千年实验室才配研究这种瑰宝,弗拉梅尔先生,我们能复刻任何古代炼金环境。”
“嚯,这是开拍卖会呢?”路明非的烂话顺着风冒出来,说完又往柳淼淼身后缩了缩,后背贴着凉凉的竹筏板。
【完了完了,这话会不会得罪一群大佬,等下被扔海里喂鱼咋办?毕竟大佬们抢起东西来,比我抢最后一包泡面还狠】。
他赶紧补了句牵强的积极话:“不过……万一进化失败变成死侍,那不是赔本买卖?”
徐岩岩突然塞过来块巧克力饼干,含糊道:“变成龙能飞不?比飞机还快的话倒也值!”徐淼淼跟着点头,薯片渣掉在胖手背上,蹭得满是碎屑:“说不定还能吐火,烧烤都省煤气了!”
赵孟华皱眉踹了踹竹筏边,定制皮鞋碾过浮藻,语气不屑如淬了冰:“蠢货,那是超越人类的进化。”他望着卡塞尔的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羡慕,像盯着橱窗里买不起的玩具,“要是能掌握这技术,何愁家族地位不稳。”
“进化?我看是自寻死路。”陈雯雯合上书页,栀子花味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指尖捻起一朵落在膝头的蒲公英。
她抬眼时,目光扫过柳淼淼拽着路明非袖子的手,睫毛颤了颤,“赫尔墨斯合为一体只懂控制,最后还不是被权柄锁死?《翠玉录》要是真能化龙,哪还轮得到我们在这议论。”
她的话刚落,曼施坦因推了推金丝眼镜,冷硬的声音像敲在冰面上:“秘党的技术从不对外共享,各位请回吧。”他往守夜人那边瞥了眼,“副校长更不会当什么家族顾问。”
“别这么死板嘛曼施坦因!”古德里安的白发晃了晃,眼镜滑到鼻尖,“说不定《翠玉录》是伪造的呢?就像中世纪的炼金骗局,画张破纸就敢说能点石成金。”他突然拍了下手,掌心的薄茧蹭得发响,“不过要是真有研究价值,我们可以组队啊!我带龙族谱系资料,你带执行部权限……”
“组队?古德里安你是不是喝多了!”曼施坦因气得山羊胡发抖,指尖指着他的鼻子。
就在这时,卡塞尔主舰的阴影里传来皮鞋叩击甲板的声响。
一步,两步,节奏稳得像敲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昂热从黑暗中走出,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辉,西装革履的身形魁梧如古松,130岁的肌肤仍透着紧致的光泽。他指尖漫过西装马甲的纽扣,指节泛白时,黄金瞳骤然亮起——熔金嵌眶,焰纹绞虹膜,炽光灼穿周遭的寂静,古血威压碾得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连风都似被点燃,焦糊气顺着衣摆漫开,暴虐如远古灾火。
“议论够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耳膜上,“秘党没有《翠玉录》,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想进化为龙的,先问过我这双眼睛。”
周明轩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玉扳指差点从指间滑落;陈玥的笑凝在眼角,晃悠的小腿猛地收进旗袍开叉里;老伯爵的红酒杯倾斜,猩红酒液泼在船板上,晕开像道血痕。刚才还各怀心思的笑脸,此刻全成了绷紧的面具。
路明非的喉结滚了滚,指尖抠得王座木纹掉渣,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像被火燎过的野草。
【我的天,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威?比婶婶发现我偷喝她燕窝时的气场还吓人,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跪下来喊大佬】。
“化龙是条单行道,”昂热向前踏出半步,黄金瞳里的焰纹更盛,“上去的都是枯骨,没有回头路。”他扫过各家族的船,目光落在赵孟华脸上时,少年猛地低下头,攥紧了拳头,“秘党的门从不是为觊觎力量的人开的,谁伸手,断谁的手。”
守夜人突然笑出声,酒壶往船板上一磕,火星溅起又熄灭:“老东西发火比陈年威士忌还烈。”他灌了口酒,瞥向路明非,“刚才那小子说得对,当年我见过玩炼金术走火入魔的,最后变成了只会啃石头的怪物——比你们家的狗还不如。”
“就是就是!”路明非赶紧附和,声音却有点发颤,“老爷子您这经验之谈比啥都管用,那些家族怕是只看见龙鳞没看见龙坑,毕竟‘想当龙的人,往往先成了虫’。”心里却在吐槽【还好没被当成空气,不然这竹筏坐得跟坐牢似的,还是死刑立即执行那种】。
柳淼淼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牛奶味软乎乎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那卡塞尔学院真的有《翠玉录》吗?”
路明非抓了抓头发,望着远处卡塞尔船队的灯火,眼底狮子光露了半分,又迅速隐去。风卷起衣角时像扯着段旧时光,他想起床底那本皱巴巴的游戏攻略。
“谁知道呢,”他笑了笑,“说不定跟我藏在床底的攻略似的,看着厉害,其实根本打不通关——毕竟真正的宝贝,从来不会摆到拍卖会上。”
陈雯雯走到竹筏边,蒲公英的绒毛被风吹起,落在路明非肩头。她望着昂热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风好像更紧了。”指尖却悄悄碰了碰路明非的手背,像在确认什么。
曼施坦因趁机上前一步,语气冷硬如铁:“各位请回吧,执行部的枪口,永远对着越界者。”古德里安缩了缩脖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白发在风里耷拉着。
昂热转身走向主舰,黄金瞳的炽光渐暗,只留下淡淡的焦糊气在风里飘散。各家族的船静悄悄的,没人再敢开口——那张“拍卖会”的笑脸,早已被龙威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