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走廊尽头,只剩风雪声。王公公脚步未停,却始终未看冯默一眼。
后者心头打鼓,暗忖金丝莲花荷包,是否真能唬住此人。
几经辗转后,两人来到一间略显华丽的屋舍前,王公公刚踏进屋舍,猛地一甩衣袖。
嘭!
巨响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他径直走到正中央的太师椅前,抖落肩头雪粒,侧身的刹那,眼神如冰锥刺冯默。
“小默子,杂家在宫里三十载,见过太多想攀龙附凤的耗子。但耗子终归是耗子,上不得台面!”
随即,他又掏出金丝莲花荷包,拍在桌上:“既然这金丝莲花荷包,乃是那位贵人之物,杂家现在就能还你,等你在蚕房养好身子后,若不能联系到那位贵人……”
老太监声音拖得很长,随手朝不远处的另一张太师椅拍去。
轰隆隆…
椅子轰然倒塌,木屑飞溅,一把精致完整的太师椅,顷刻间化作木碴子。
见到这一幕,冯默越发肯定,这个世界,与史书中记载的洪武朝,有极大的差别,单是这老太监的手段,就让他心中发紧。
跟老太监独处,实在太危险了。
这隔空关门的手段,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除非在前世那些武侠仙侠小说里,才有可能。
老太监随手一甩,都暗含劲道,想要杀他,比捏死蚂蚁都简单。
他尝试共鸣老太监的情绪,却发现什么都共鸣不到。
对于这个金手指,掌握的时间尚短,目前根本无法彻底掌握。
眼下,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尝试,必然能快速掌握这项特殊能力,但现在根本无法做到。
“公公,您也知道,小的眼下这幅样子,若是去寻那位贵人,即便寻到,也不过是冲撞了那位贵人!更何况,小的对宫廷礼仪,制度尚不了解,还需要时间!”
王公公尖声道:“你可知,在宫中,被查出未受宫刑的假太监,会承受怎样的惩处?”
“轻则凌迟,重则诛九族!杂家听闻,凌迟极刑,在囚徒身上,割下一百零八刀,只流血,不取命,那种痛处,非人所能承受!”
咯噔!
闻言,冯默心中咯噔一声,本以为糊弄过去了,却不料这老太监,竟只是在装傻。
显然,檀木盒子里没有命根子这事,并未瞒住。
眼下他将遭遇极大的危机!
甚至是死劫!
短短片刻,他将与王公公遭遇后的画面迅速过了一遍,尤其是情绪共鸣到老太监的各种情绪。
贪婪,忌惮,想要攀附权贵!
最终,冯默分析出答案,这王公公并非善茬,但现在却愿意给他这个机会,足以说明,这老家伙也想攀附权贵。
不然在刑房时,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揭穿他,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经过一通分析后,冯默噗通一声跪地,如记忆中古装剧里那般行礼后,立马表明态度:“公公放心,只等小的联络到那位贵人,必定向贵人举荐公公!到时候,还需要公公多多提携!”
王公公的心思被揣摩到,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悄然将手伸进了袖袍,再拿出来时,已经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他要杀我?是哪儿出错了?”
冯默垂首盯着地面,冷汗浸透后背。
思忖过后,他急忙向王公公磕头:“公公,小的不敢!以假太监身份进宫,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小的虽读书不多,这道理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哼!
只听王公公一声冷哼,又将匕首放近了袖袍。
他也想赌一把!
在深宫中当差三十余年,始终都做这些闲杂差事,早已让他不胜其烦。
眼下有了晋升的机会,势必要抓住,只是被一只小耗子猜中了心思,让他心中不快。
他顿了顿,这才冷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你当真以为,杂家会为了你这只耗子,承担天大的风险?给你机会,只是想试试,想要杀你,不过一念之间!”
此时,王公公不再隐藏情绪。
“公公说的是,小的明白!”
“小默子谢公公不杀之恩!”
这一刻,冯默心中一落,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假太监这事,确信王公公知道了!
他这么说,是愿意给机会。
最主要的是,在王公公眼里,他只是一只蚂蚁,甚至连麻烦都算不上,这才是他能得到这次机会的根本原因。
成则前途无量,败则随手杀之。
这边是王公公的算计!
从头到尾,冯默始终趴在地上,盯着地面,根本不敢抬头。
啪嗒!
绣着金丝莲花的荷包,落到冯默面前,王公公轻哼道:“算上你在蚕房的半月之期,拢共给你二十日,若不能寻到那位贵人,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去隔壁偏房,领些白面馍馍,带回去给那些新耗子们!至于我俩的谈话……”
“公公放心,小的一定会烂在肚子里!”
“滚吧!”
……
关上房门的刹那,冯默总算是松了口气,心底却在盘算着,之后的路。
情绪共鸣的能力,必须要尽快掌握!
至于知道他假太监身份的王公公,犹如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引爆,想要在皇宫中安身立命,王公公必死!
只是王公公那些骇人的手段,却成了极大的阻拦。
在偏房取了些白面馍馍后,冯默沿着走廊,晃晃悠悠,步履艰难地朝着蚕房走去,即便周围看不到人影,也必须伪装出刚净身后的剧痛难忍的样子,沿途迅速熟悉周围的环境,此地不过是内官监的一小片地方,大门口有侍卫把守。
主殿是王公公居住的地方,偏房存放着干粮与一些琐碎杂物,再者就是蚕房。
按照对史实的了解,接下来的十五天,他们这十三个刚净身的新太监,将在那里渡过,倘若伤口感染,最后活不下来,那也是命该如此。
不知不觉间,他拎着一大袋白面馍馍,来到蚕房门前,恰好听到王公公的两个干儿,正在给一众新太监教授简单的疗伤手段。
冯默轻手轻脚地走进蚕房,面色痛苦地向两个公公行礼,却不料尖瘦的那名太监,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小默子,干爹把你留下,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