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话音刚落,蚕房里十几双眼睛,全都望向冯默,眼神里参杂着猜疑,希冀等各种各样的情绪。
冯默拎着一袋子白面馍馍,神色慌张:“回公公的话,王公公带着我到偏房,领了些白面馍馍,便回住处歇下了。”
尖瘦太监挑眉,瞳孔猛缩,死死盯着冯默,将信将疑道:“哦?领吃食这样的差事,杂家与安公公,谁不能做?为何偏偏选中你?”
刑房发生的一幕幕,尖瘦太监都看在眼里,且眼前这少年是否已是真太监,还尚未可知。
毕竟,冯默的点宝流程,是由王公公亲手操办的。
原来如此!
冯默恍然大悟,刚才被王公公私下叫去,让这尖瘦公公生了猜忌,同时他也怀疑,对方虽是王公公的干儿,但是否真的忠心,恐怕难说。
此时王公公不在,便开始为难于他。
同时,稍壮实一点的那名太监,与尖瘦太监对视一眼,立马心领神会,不慌不忙地绕道冯默身后。
不好!
冯默立马意识到不对,这两人都不是善茬。
若被围住,强行验身,后果不堪设想。
这俩太监,是否拥有王公公诡谲莫测的力量,尚未可知,但冯默深知,不能犯险,而今唯一的救命稻草,就只有王公公了。
壮实点的那名太监,刚绕到冯默身后,便一个恶狗扑食扑向冯默。
冯默顾不得胯下伤口撕裂,猛地侧步朝房门口跃去,却被尖瘦太监纵身一跃拦住去路:“怎么心虚了?着急要逃?”
“安公公,摁住他,验个清楚!”尖瘦太监轻喝道。
原来,壮实些的太监,名叫安公公。
身为太监,一入宫门,大多只留了姓氏,名字几乎都统一,叫公公。
安公公身形壮实,张开双臂,猛地一夹,想要将冯默抱住,后者身上的伤口被撕裂,根本闪避不及,殷红的血水很快浸湿了裤裆,剧痛缠身。
而十二个刚刚净身的新太监,更是动都不敢动,只能眼巴巴地盯着。
妈的!
冯默暗骂一声,望向蚕房正中央的炭盆,趁安公公抱住他的刹那,拼尽全身力气,裹带着身后的人影,朝炭盆处撞去。
铿锵!
炭盆被撞翻,火星四溅。
打翻的炭盆,在地面打滚儿,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安公公惊呼道:“李公公,我将他制住,你抓紧验身,一旦他假太监的身份坐实,这内官监掌事的差事,就该轮到咱俩了!”
李公公眼神坚定,大步朝冯默踏去。
后者暗道不好,心急如焚,不知刚才打翻炭盆闹出的动静,能否惊动王公公。
他狠狠咬牙,用头奋力向身后撞去,嘭的一声过后,后脑勺火辣辣的疼,且身后传来安公公唉哟的痛呼声。
“我的牙……”
安公公刚呼出声,但声音却戛然而止。
千钧一发之际,冯默终于从安公公怀里挣脱,奋力扑向蚕房大门,直接朝半掩着的房门撞了上去。
这一撞,发出巨响,仿佛整面墙都在轻颤。
“小子,你找死!”
李公公怒骂一声,再次朝冯默扑过去。
走廊另一头,王公公清晰地听到蚕房这边的动静,瞳孔猛缩:“耗子就是耗子,竟妄图沾染杂家的差事,活腻了!”
他忽的起身,几个闪身便站在了走廊里,以极快地速度奔向蚕房。
另一头,安公公已经起身,再次扑向冯默,李公公也已经揪住冯默身上的长衫。
呲溜!
长衫被撕碎,露出冯默半边白皙羸弱的身子。
这一刻,冯默清楚地感受到,与安公公不同,李公公看似尖瘦,但手上的力道远大于安公公,他暗暗思忖,李公公应该与王公公一样,属于练家子。
他希冀王公公尽快赶来,否则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身后极大的力道,扯得冯默一个踉跄,身子略微前倾,便立刻向后倒去。
关键时刻,他看到了走廊里火急火燎赶来的王公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吼道:“王公公,救我!”
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便是后脑勺与地面撞上的剧痛袭来。
与此同时,李公公与安公公皆是一凛,两人对视一眼,前者话锋一转,怒喝道:“大胆冯默,既入了宫,受了宫刑,竟想着逃出宫外,若非安公公发现的及时,险些让你这耗子一般的东西,逃出了内官监!”
通铺上,十二个新太监皆是一愣,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安公公闻言,急忙上前将冯默摁在地上,怒斥道:“入了宫,受了刑,就该在宫里服侍主子,主子不放你出宫,化成灰,也得葬在这深宫中,竟还妄想逃跑,你这孙子,今日必死无疑!”
冯默两眼一黑,暗道不好,思绪飞转,想到了诸多可能,甚至怀疑过这一切,是否是王公公与这两个孙子提前商量好的?
直到王公公面容冰霜的出现在蚕房门口时,安公公与李公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地哀嚎道:“干爹,冯默这耗子胡搅蛮缠,妄图逃出宫去,被我等擒下后,便开始胡言乱语!”
“是吗?”
“是是是!”
“干爹,儿子自入宫后,就一直跟着您,这辈子只想待在内官监,服侍干爹一辈子!”
李公公赶忙附和:“是啊干爹,儿子也一样!”
“小李子,你也是练过功夫的,应该清楚,入了二流高手后,方圆百米之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杂家是在休息,但不是聋了!”王公公声音很冷,蚕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这时,冯默起身,扫了眼小安子和小李子,两人汗如雨下,嘀嗒嘀嗒的往地上滴落。
两人还想皆是,可王公公的手,已经伸进了袖袍,两道寒芒乍现,随之而来的便是两声惨叫。
小安子跟小李子,同时被两把匕首挑断了脚筋,捂着创口处哀嚎,猩红的血水顺着伤口流出,很快就是一大滩。
从头到尾,王公公都没踏进蚕房,他也是从这蚕房出去的,自然知道受刑后的半个月,将是怎样的煎熬,故此不愿入蚕房。
他只是站在门口,冷眼盯着小安子跟小李子:“你俩做的那些龌龊事,真以为杂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