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采蔬司，比尚膳监与司礼监加起来还要大，主要负责在宫外采办宫廷所需的蔬菜、瓜果等，部分需要存储、腌制，数量庞大，不可能全部送入宫内。

　　否则，将影响宫内仓库的正常运转。

　　自街上踢烂菜叶后，冯默一路被亲军都尉府的人盯着，几乎是寸步不离。

　　张德彪进了采蔬司，便立刻拿出相关文书，与采蔬司的司务对接，同时对与采蔬司对接的各项事宜，事无巨细地讲给冯默。

　　经过踢烂菜叶的事后，张德彪对冯默的疑心骤减。

　　在他看来，冯默定然没能笼络到小贤子，否则出宫的注意事项，性命攸关怎会闭口不提。

　　若没有昨日的事，他或许还要继续隐忍，等待时机。

　　昨日小易子与小贤子结下死仇，两人都是胡德海跟前的红人儿，两个心腹结下梁子，日后在尚膳监当差，必定不合。

　　如此便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这都是冯默一手促成，但他看得明白，昨日冯默递交到太子的答卷，没等到太子府的消息前，胡德海不敢动冯默。

　　但昨日冯默杖刑小易子时，故意不捂嘴，让小易子在接近昏厥时，胡乱大吼说出了部分胡德海见不得光的手段。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只需联合小贤子，推波助澜，将胡德海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地抖落到台面上来。

　　相信要不了多久，那监正之位，就要易主了！只要扳倒胡德海，他作为右少监，便有了机会。至于冯默，精通算学，又被诸王与太子看重，留在尚膳监，稍加笼络，将成为一大助力。

　　……

　　夜色渐暗，等冯默忙完采办与仓库的账簿文书，又回到掌书衙门，整理了一天的差事回到住处时，戌时已经过半。

　　他刚到桌边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到院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

　　他狐疑地望向门口，兰心前日刚解完生死符，必然不会再来，小狗子明日当值，生死符的周期也拉长了，应该也不会。

　　就在他疑惑时，院外传来呼唤声：“默公公在吗？”

　　冯默蹙眉，竟然是尚膳监左少监包晏，他来到院门前，将院门往里拉开，看清是包公公后，赶忙松开门栓，躬身行礼道：“包公公！”

　　包晏个头不高，比冯默矮半个头，圆脸儿小眼睛，两条眉毛纤细且长，若长在女人眉梢，倒是省了画眉的功夫。

　　此时，他左手拎着两个油纸包裹，外加一个酒罐儿，抬头盯着冯默，他微笑时，双眼眯成一道缝儿：“借一步说话！”

　　冯默侧身，躬身摊开右手：“公公里边儿请！”

　　等到包晏往里走后，冯默左右望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合上院门，又将门拴拴好，心底却大致猜出了包晏的心思。

　　进屋落座后，包晏笑眯眯地道：“昨晚便想来的，可昨儿尚膳监事发突然，想到默公公今儿要当差，怕你起晚了被大人怪罪，才打消了念头！”

　　冯默不语。

　　包晏环顾四周后，又道：“默公公这屋，倒是显得冷清，是得给惜薪司那边打个招呼，得多往公公这屋，多供些炭来！”

　　“包公公深夜过来，有话不妨直说？”冯默也不想再弯弯绕，想尽快将包晏送走，好共鸣凌波微步的轻功身法。

　　包晏将两个油纸包放到桌上，不慌不忙地打开，胀鼓鼓的油纸包里，一边放着一只烧鸡，另一边则是四只卤猪蹄，外加一些腌菜。

　　等到将吃的东西铺开后，他抓起桌上的茶杯，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杯酒，一杯推到冯默面前，一杯自己端在手里：“来，默公公，咱俩先吃着喝着，其他事咱们慢慢聊，明儿你不当值，可以好好醉一场！”

　　冯默扫了一眼杯中酒：“包公公，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您这大晚上的，又是带菜又是带酒，若这样迟迟不愿说明来意，这酒咱哪儿敢喝！”

　　闻言，包晏高高举起的酒杯悬在空中，他脸色一沉：“胡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喝顿酒了？咱们同在尚膳监当差，放在那文官身上，那就是同僚，同僚之谊你说能不能喝顿酒，吃顿肉？”

　　“原来如此！”

　　冯默故意拖长了声音：“我自听说，有同袍、同蚕、同窗、同寝，从未听过还有同僚之谊，朝堂上争得你死我活，朝堂下暗下黑手的同僚，这也算情谊？”

　　啪嗒！

　　包晏闻言，终于将悬在空中的酒杯放下，起身叹息一声：“没想到默公公这防人之心，竟如此之重，那杂家就不藏着掖着了。今日，你随右少监张德彪出宫，可有经历过什么事？”

　　“有，在三条巷的时候，小的踢了一脚烂菜叶，被齐百户指责，差点儿被送去兵马指挥司监狱！”

　　“除此之外，右少监倒是没别的动作，对与采蔬司对接的事宜，却是事无巨细的教给我！”冯默不慌不忙地回应。

　　包晏背着双手，在屋里踱步：“那你觉得，这右少监，是好人，还是坏人？”

　　冯默蹙眉：“张公公教导小的，事无巨细，当然是好人！”

　　包晏面色一拧：“放屁！他若是好人，明知你第一次出宫，就该在出宫前，将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地告诉你，万一今日护送你俩的，是其他哪个凶神恶煞之辈，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儿？”

　　“杂家来你这儿之前，去找了昨日险些被杖毙的小贤子，虽没问出什么来，却在他屋里看到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他定然是偷偷去找过小贤子，背地里在谋划什么，以默公公的聪慧，不可能不懂！”

　　冯默心中骇然。

　　这包晏自进屋后，便环顾四周，却是观察入微，仅凭小贤子住处的金疮药，便笃定张德彪去找过小贤子。

　　他不由得防备起来，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公公所说，小的不懂！张公公作为右少监，协助监正大人主理尚膳监大小事务，这贤公公说起来，也算是他的下属，体恤下属这难道有什么不对？”

　　包晏‘呵呵’一声：“默公公，与杂家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可就没什么意思了，你昨日执刑，打小易子时，故意不用棉布堵嘴，这其中的用意，你当杂家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