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那一战之后，史莱克城整整修整了三个月。

　　城墙上的裂痕被一块块填补，染血的地面被一遍遍清洗，倒塌的建筑被重新建起。但有些东西，却再也回不来了。

　　三十七个学员，十二个老师。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熟悉的声音，那些曾经在训练场上一起流汗、在食堂里一起抢饭、在海神湖边一起散步的伙伴们，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夜晚。

　　林诺每天都会去墓地。

　　那是史莱克城东边的一片空地，新立起四十九块墓碑。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戴钥衡的墓碑在最前面。

　　那天，林诺跪在他墓前，放下一束白色的花。

　　“戴钥衡，”他轻声说，“你说让我替你报仇。我记着。”

　　风吹过，墓碑前的花轻轻颤动。

　　林诺站起身，看着那一排排墓碑，沉默了很久。

　　“我会的。”他说。

　　——

　　玄子的伤养了两个月才勉强能下床。

　　那天林诺去看他，老头正靠在床上，手里抱着那个熟悉的酒葫芦，但里面装的是药，不是酒。

　　“小子，来了？”玄子看到他，笑了。

　　林诺在他床边坐下。

　　“玄爷爷，您的伤……”

　　玄子摆摆手。

　　“死不了。就是这条老命，又硬撑了一回。”

　　他看着林诺，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小子，你那天的表现，老夫看在眼里。不错。”

　　林诺摇摇头。

　　“我没能保护好他们。”

　　玄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没有人能保护所有人。”

　　他放下酒葫芦，难得认真起来。

　　“小子，你知道老夫这辈子，最怕什么吗？”

　　林诺看着他。

　　玄子说：“最怕送人。”

　　他看向窗外，眼神有些迷离。

　　“老夫活了快两百年，送走的人，比你现在认识的人还多。有朋友，有战友，有学生，有……喜欢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林诺。

　　“每送走一个，心就空一块。但你还得活着，还得继续送。”

　　林诺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玄爷爷……”

　　玄子笑了。

　　“所以啊，小子，别太自责。活着的人，替死了的人好好活着，就够了。”

　　——

　　从玄子那里出来，林诺遇到了霍雨浩。

　　那孩子站在走廊尽头，看到他，快步跑过来。

　　“林大哥！”

　　林诺看着他。

　　这三个月，霍雨浩一直在帮忙照顾伤员，帮忙清理战场，帮忙做一切他能做的事。他看起来瘦了不少，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林大哥，”霍雨浩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诺点点头。

　　霍雨浩犹豫了一下，然后问。

　　“林大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强？”

　　林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很快。”

　　霍雨浩愣住了。

　　林诺说：“你比我想象的，要努力得多。”

　　他伸出手，摸了摸霍雨浩的头。

　　“好好修炼。总有一天，你会比我强。”

　　霍雨浩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

　　林诺点点头。

　　“真的。”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史莱克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新的学员入学，新的老师上任，新的训练场建起。

　　但那些逝去的人，永远活在记忆里。

　　这天，林诺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明都送来的，上面是徐天然的笔迹。

　　“林红尘贤弟亲启：闻史莱克一役，贤弟浴血奋战，愚兄甚为挂念。钟离乌虽退，然其伤已愈，近日又有异动。望贤弟多加小心。兄徐天然手书。”

　　林诺看着那封信，眉头微微皱起。

　　钟离乌又有异动了？

　　他把信给马小桃看。

　　马小桃看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你想去？”

　　林诺摇摇头。

　　“不想。但我得去。”

　　马小桃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林诺看着她，笑了。

　　“好。”

　　——

　　第二天，两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霍雨浩来送他们。

　　“林大哥，小桃姐，你们早点回来。”

　　林诺摸摸他的头。

　　“好好修炼。等我回来检查。”

　　霍雨浩用力点头。

　　“我会的！”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霍雨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

　　马车一路向北。

　　林诺和马小桃坐在车厢里，手紧紧握在一起。

　　“林诺，”马小桃轻声说，“你说，钟离乌这次想干什么？”

　　林诺想了想，说。

　　“可能是想报仇。”

　　马小桃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我们一起面对。”

　　林诺看着她，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