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林诺抱着马小桃，一路狂奔。
身后，史莱克城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玄子的怒吼声、钟离乌的狞笑声、凤菱的尖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不知道跑了多久，林诺终于停下来。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马小桃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
“林诺……”她轻声叫了一声。
林诺低下头，看着她。
“别说话。休息。”
马小桃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
林诺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远处，战斗的声音渐渐平息。
林诺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半个时辰后，林诺抱着马小桃，悄悄摸回了史莱克城。
城墙上到处都是血迹，地上躺着无数尸体。有邪魂师的，也有史莱克学员的。那些穿着墨绿色校服的年轻面孔，有的还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林诺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他看到了戴钥衡。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但还有呼吸。
“戴钥衡！”林诺冲过去，放下马小桃，检查他的伤势。
戴钥衡睁开眼睛，看到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林……林红尘……你还活着……”
林诺点点头。
“别说话。我带你走。”
戴钥衡摇摇头。
“不……不用了……我……我不行了……”
他抓住林诺的手，用力握紧。
“替……替我报仇……”
林诺的眼眶红了。
“你不会死的。”
戴钥衡笑了。
“活……活着……真好……”
他的手垂了下去。
林诺跪在他面前，久久没有动。
——
“林诺。”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诺回头，看到玄子正站在不远处。
他浑身是血，一条手臂已经断了，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骨头。但他的眼睛依然亮，他的脊背依然挺直。
“玄爷爷！”林诺冲过去，扶住他。
玄子摆摆手。
“没事。死不了。”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死了多少人？”
林诺摇摇头。
“不知道。”
玄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钟离乌退了。”
林诺愣住了。
“退了？”
玄子点点头。
“老夫和他拼了一场。他受了重伤，凤菱也伤了。他们的人死了一大半，再打下去，就是两败俱伤。”
他看向林诺，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小子，你做得很好。”
林诺摇摇头。
“我没有。”
玄子拍拍他的肩膀。
“有。你拖住了钟离乌，让老夫有机会杀了他手下那几个封号斗罗。要不是你，史莱克今天就没了。”
他顿了顿，然后说。
“走吧，去看看言少哲。”
——
海神阁里，言少哲正在处理善后。
看到林诺进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
“林诺，小桃，你们没事就好。”
林诺走到他面前。
“老师，损失……”
言少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死了三十七个学员，十二个老师。戴钥衡、郭匆匆、陈子峰……都重伤。蔡媚儿……”
他说不下去了。
林诺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
“师母她……”
言少哲摇摇头。
“她没事。但她……她看到了很多孩子的尸体。”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诺。
“林诺，你知道吗？我当了几十年老师，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孩子死在我面前。”
林诺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
接下来的日子，史莱克进入了漫长的恢复期。
戴钥衡的伤势太重，虽然救回来了，但修为大损，从魂帝跌回了魂王。郭匆匆断了一条腿，以后再也跑不快了。陈子峰断了一只手，再也不能用剑。
霍雨浩那孩子，一直在帮忙照顾伤员。他每天跑来跑去，给伤员送药、送水、送饭，一刻也不停。
林诺看着他，心里有些酸。
这孩子，才十一岁。
就要经历这些。
——
这天晚上，林诺一个人来到城墙上。
月光洒下来，照在那些还没有干透的血迹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光。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是星斗大森林的方向，也是钟离乌逃走的方向。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诺回头，看到玄子正拄着拐杖走过来。
他的伤还没好，走路都有些艰难。
“玄爷爷，您怎么出来了？”
玄子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远处。
“睡不着。”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小子，你是不是想去报仇？”
林诺没有说话。
玄子叹了口气。
“老夫知道你想。但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林诺看着他。
玄子说：“钟离乌虽然伤了，但他还有凤菱，还有那些活着的封号斗罗。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
林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那我什么时候能去？”
玄子想了想，说。
“等你到了九十五级。”
林诺愣住了。
九十五级？
他今年才十四岁，九十三级。九十五级，至少还要两年。
玄子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怎么？觉得太久？”
林诺摇摇头。
“不。我会等的。”
玄子点点头。
“好。等你到了九十五级，老夫陪你去。”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走远。
林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