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清晨的风裹着豆浆的甜香钻进出租车窗，付凌成望着副驾上的苏叔——他攥着豆浆杯的手还在抖，指节上的老茧蹭过杯壁，留下几道浅痕。昨天苏叔打电话说要去工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付凌成当下就拍板：“明天我带你办健康证。”此刻苏叔坐在旁边，喉结动了动，终于挤出句话：“凌成，我以前赌输了雨薇的学费……”

　　付凌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师眼扫过苏叔的气运——原本灰暗的土黄色里，正慢慢渗进一点淡绿，像久旱的田地里冒出的草芽：“苏叔，雨薇昨天跟我说，她最想吃你煮的糖水蛋。等你工地稳定了，我去蹭饭，要双份糖。”苏叔的眼睛亮起来，鼻尖有点红：“行，我买最好的冰糖，煮得甜甜的。”

　　出租车刚停在社区医院门口，王胖子的电话就炸了过来：“凌成！林清颜导演在工作室等你！说有角色要谈！”付凌成安抚了苏叔两句，看着他攥着健康证申请表走进医院，才拦了辆出租车往老巷子的工作室赶。

　　工作室的梧桐刚抽新芽，王胖子攥着手机在门口转圈，T恤上的“逢凶化吉”字样被汗浸得发亮：“我的祖宗，林导等了半小时！说再不来就走了！”付凌成推开门，林清颜坐在沙发上，黑色工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手里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笔尖在“投资清单”几个字上戳出个洞。她抬头，右耳的银环晃了晃——那是她妈妈的遗物，平时很少摘：“付凌成，我找你演《荒村客栈》的男三号——周道士。”

　　付凌成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剧本。封面是张褪色的老照片：荒村的老客栈缩在山坳里，门楣上的“福来客栈”破布被风扯得歪歪扭扭，墙根长着几簇鬼针草。天师眼自动开启，剧本上缓缓冒出淡青色的气，像刚抽芽的柳枝，裹着点暖光：“林导，投资方撤了一半？”林清颜愣了愣，把笔记本翻到投资页——红笔划掉了三个名字：“他们说片场闹鬼，上个月有个场工摔了腿，道具师的相机突然炸了……”

　　付凌成指尖敲了敲剧本，青气更浓了，像要渗进纸里：“我演，但片酬要票房分成——这部电影会是票房黑马。”王胖子“腾”地站起来，肚子上的肉晃了晃：“凌成你疯了？票房分成风险多大！万一扑了……”林清颜盯着他的眼睛，银环碰了碰耳尖：“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付凌成翻开剧本，指着“周道士镇煞”那段：“《荒村客栈》的题材是凶宅悬疑，刚好撞中观众的猎奇心——这是‘人气聚’；你选的外景地在天目山，那地方的风水是‘藏风聚气’，虽然闹鬼，但我能把‘凶气’调成‘悬疑感’——这是‘地气合’；至于周道士，我不用装神弄鬼，我本身就是道士，能演出他的‘清’——这是‘人心和’。”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破煞符，符纸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昨天我刚用这符镇了普济寺的邪祟，秦舒涵可以作证。”

　　林清颜的眼睛亮起来，像黑暗里点燃的蜡烛。她抓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笔尖划破了最后一页纸：“片酬按票房1%分成。我赌你是对的。”王胖子急得直搓手，手帕上的小太阳都皱了：“林导，1%是不是太少？凌成现在也是有流量的！”付凌成笑了笑，把符纸压在林清颜的笔记本上：“王哥，等票房过亿，1%比固定片酬多得多。”

　　林清颜拿起符纸，指尖碰到符纹，突然觉得手心一热——像摸到了晒了太阳的石头。她抬头，刚好撞进付凌成的眼睛，左眉梢的朱砂痣泛着淡红，像颗小太阳：“明天我带勘舆工具去片场，先调风水。”付凌成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道袍——袖口的破洞是昨天在普济寺被树枝刮的，露出里面的棉线：“林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输。”

　　走出工作室时，风里飘着梧桐树的香气。付凌成给苏雨薇打电话，手机里传来她的笑声，像山涧的泉水：“付先生，我买了粉色裙子！明天去看樱花是不是要穿？”他望着远处的电影城，楼顶的广告牌上写着“2024最受期待悬疑片”，天师眼里，那片区域的青气正越聚越浓，像一团燃烧的火：“晚上带你去吃火锅，庆祝我接了新角色。要番茄锅，加两份牛肉。”

　　“好呀好呀！”苏雨薇的声音里带着甜，“我要坐你对面，给你夹牛肉！”付凌成挂了电话，摸了摸口袋里的青帝牌——它正嗡嗡地颤，像在回应什么。王胖子追出来，手里攥着合同，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掉：“凌成，你真的这么有把握？”付凌成回头，阳光照在他的道袍上，金纹泛着光：“王哥，你忘了我是道士？我算过，《荒村客栈》的票房会破3亿。”

　　出租车的喇叭声在巷口响起。付凌成钻进车里，对司机说：“去医院，接苏叔。”后视镜里，林清颜站在工作室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破煞符，望着他的背影。风里传来苏雨薇的歌声，是那首《符箓谣》，从手机里飘出来，轻得像片樱花：“符纸画尽天下事，愿力绕成心上弦。”

　　付凌成望着车窗外的梧桐树，指尖摩挲着青帝牌。守衡司的威胁还在，顾夜寒的仇没报，但此刻他握着《荒村客栈》的剧本，想着苏雨薇的粉色裙子，想着苏叔的糖水蛋，突然觉得——所谓的大道，所谓的愿力，不过是这样：守着该守的人，做着该做的事，然后看着手里的东西，慢慢变成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