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好一篇《水调》词赋!”
立于船头的张老,突然望天大呼,在书童的搀扶下,颤巍巍走到了琴女身边。
张老伸出布满黑斑的双手,将白宣托在掌心。
虎目一眨不眨的,盯着上面的文字,恨不能将它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心中更是暗暗惋惜,这么一篇千古佳作,明明都是自己认识的字,怎么就不是自己写的!
张老手捧白宣、捶胸顿足,沧桑的嗓音,响在甲板之上。
“天籁之音,仙宫之词,没想到,老夫临近暮年,能再见谪仙风采!”
听到老者的评价,众人竟无一人反驳,画舫三楼更是一片死寂。
就连支洛尘,也只是张了张嘴,便没了下文。
“此曲之后五百年,再无敢写月圆、相思之人!”
老者捧着白宣、涕泪横流,浑然不顾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形象,也完全忘记了,这篇词赋的创作者。
“嗤~”
黄巢耻笑的声音,突兀响在众人耳畔,将他们拉回了现实。
老者视若珍宝的白宣,被黄巢一把抢了过去。
“哎?还给我...”
...
画舫三楼。
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众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占有之色。
此等诗才绝艳的年轻人,只要肯向世家低头,定然能获得入朝为官的推荐资格。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也不过是转瞬之间。
支承熙的声音,突兀响在画舫上空,“小友,你此篇词赋,能得到张老的肯定,确实有几分才情。”
“我儿支洛尘,正缺一个伴读书童,我看你就很合适。”
支承熙想了想,开口补充道,“日后只要洛尘高中,我会动用支家的人脉,给你谋一个县丞的官职。”
此言一出,甲板上的寒门士子,顿时一片哗然。
“天呐,一首词赋,就能讨得县丞的位置!这个狂妄的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给支少爷当伴读书童,这可是小爷我,几辈子求不来的美差!”
“唔,都怪爹娘没给我生个好脑子,写不出来这等文章!”
...
“呵呵,支兄格局小了。”
眼窝深陷的张怀文,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提高了几分声音,冲着甲板上的黄巢说道。
“小友,我膝下有两位庶出、待嫁的女儿,只要你愿意入赘我张家,小友大可享齐人之福。”
此言一出,三楼的几人,朝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汴州谁人不知,他“张百妻”的名号。
膝下儿女没有两百也有八十,庶出女儿恐怕连他自己都认不全。
张怀文说是让黄巢入赘当姑爷,恐怕到了张家,地位连奴仆都不如。
“小友既然沉默,我就当你答应了。”
张怀文盘着手里的佛珠,老神在在的看着黄巢。
在他看来,食、色,乃人生两大事,支承熙所谓的功名利禄,都是臭狗屎,这个小子定然会选自己的条件。
黄巢站在甲板上,再次见到了这群氏族的丑恶嘴脸。
那种自觉高人一等,能执掌别人生杀大权的霸道,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诗会还未结束,两位就这般做派,传出去了,多少有损世家颜面。”
李绅瞥了一眼支、张两人,开口替黄巢挡下了此次劫难。
其他家主,听到李绅开口,纷纷不再多言,眼珠却是滴溜溜乱转,想着用什么办法,把黄巢招揽到自己麾下。
支、张两人冷哼一声,算是卖了李绅一个面子。
...
画舫二楼。
一群莺莺燕燕,洞悉了父辈的意思,哪里还顾及大家闺秀的体面。
一个个趴在栏杆上,争先恐后的朝黄巢看去。
一些胆子大的小姐,还用手,将面前的轻纱挑开,大胆的露出自己的闺容。
...
甲板上。
黄巢寻着李绅的声音,冲他作了个揖。
随即折好白宣,对着张老冷言道,“我就是个不入流的商籍,写的词赋没资格让你评判,就不污染你的眼睛了。”
说完,全然不顾张老涨成猪肝色的脸面,自顾自回到了座位上。
“你!”
张老闻言,气的脸皮一抽,指着黄巢的背影,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大胆贱奴,先生想指点你诗文,是你几辈子求不到的机缘,还不速速滚过来,给先生磕头赔罪。”
支洛尘忽然跳出来,站在张老身侧大声叫嚣,言语中,满是嫉妒之意。
‘贱奴啊贱奴,不就是一篇词赋吗,装什么清高!’
‘你千万别回头,一旦坐实了不尊师重道的恶名,你即便诗文写的再好,也永无出头之日。’
“竖子小儿,滚一边去。”
支洛尘被张老一把推开,脑袋顿时懵了。
张老三两步走到黄巢身边,左手握住他的手腕,一字一顿道。
“我收回之前对你说的话,你将白宣给我,我可以破例,让你跟在身边学习。五年、不,三年!三年后,大唐定能再出一位顶级诗才!”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哗然。
“天呐,能跟在先生身边学习,我怎么就没有这般好运!”
“哇,三年就能培养出顶级诗材!老先生当真大儒转世!”
“你懂什么,是这位仁兄诗材旷世无双,才能三年成材,就你这样的货色,三十年也不成气候。”
...
黄巢淡淡瞥了张老一眼,略一用力,挣脱了他的束缚,语气阴阳道。
“呵,当真是世修降表之人,才能教出来好徒孙!”
“黄某一介商籍,别玷污了你的门风,我看这位支公子,就是不错的人选。”
张老呆呆的看着黄巢背影,身体下意识的晃了晃。
‘拒绝了!他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自己!’
‘自己前半生发奋读书,想要报效朝廷,却被党争耽误,只能回乡研学。’
‘后半生专研儒道,没收过弟子,今天拉下脸来收徒,竟被一个商籍小子拒绝了。’
‘收下他,就能顶着天才师尊的名头,就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个黄口小儿,竟然把自己拒绝了!’
书童见张老状态不好,快步走到他身旁,扶住了他的胳膊。
“天呐,名师指点,这么好的机会,他竟然拒绝了!”
“天杀的,你不要,把名额给我啊!”
“无知小儿,跟在先生身边,才能跻身大儒圈子,你今日这般做派,日后再难有所进步。”
几个寒门士子,意识到黄巢失去了大儒的庇佑,冲着黄巢恶语相向。
企图换来张老的青睐,给自己一个,跟随学习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