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又是被手环震醒的。

　　这次不是消息，是闹钟——李薇昨晚发完消息后，贴心地给他设了个七点的闹钟，备注是“别迟到，专家最讨厌等人”。

　　林终盯着那行备注看了三秒，认命地爬起来。洗漱，煮面，吃的时候一直盯着桌上那个金属圆盘。它还是老样子，银白色，没光泽，像个铁饼。

　　但林终知道，这玩意儿是烫手山芋。专家要见，准没好事。

　　八点整，他背着背包到了检测站。门口站岗的还是昨天那个黑衣男，扫了他的手环，点头放行。

　　上二楼，检测室门开着。李薇在里面，还有个老头。

　　老头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副老花镜，穿着白大褂，正弯腰盯着台仪器。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透过镜片看林终。

　　“你就是TC-079？”老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

　　“是。”林终说。

　　“东西呢？”

　　林终从背包里拿出金属圆盘，递过去。老头接过，没马上看，先上下打量林终，眼神像在菜市场挑猪肉。

　　“李薇说，你昨天一个人清理了三个变异体？”

　　“是。”

　　“用的什么方法？”

　　“用刀。”林终实话实说。

　　老头挑眉：“没受伤？”

　　“没有。”

　　“运气不错。”老头低头看圆盘，从口袋里掏出个放大镜，仔细看，“这玩意儿是你从化工厂带回来的？”

　　“是。在厂房最深处，一堆废料后面。”

　　“当时什么状态？”

　　“在发光，有能量波动。我碰了一下，它就亮了，然后有信息冲进我脑子里，说是什么‘清理程序’，倒计时23小时59分59秒。我准备报告的时候，它突然灭了，变成现在这样。”

　　老头听完，没说话，继续看圆盘。看了足足五分钟，才放下放大镜，摘下眼镜擦了擦。

　　“你碰它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就是凉。”

　　“信息是什么内容，完整复述一遍。”

　　林终复述了一遍。老头听完，点头：“秩序之眼-037号……果然是那帮强迫症的手笔。”

　　“那帮？”林终问。

　　“秩序侧。”老头重新戴上眼镜，“我们管他们叫‘秩序天国’，一帮自以为是的完美主义者，看啥不顺眼就想‘清理’。这玩意儿是他们的侦察单位，负责标记污染区域，评估威胁等级，然后……启动清理程序。”

　　“怎么清理？”

　　“不知道。”老头说，“但根据我们之前的记录，被标记的区域，通常在24到72小时内，会发生大规模能量爆发。范围内的所有混沌污染——包括变异体、被感染生物，甚至只是沾染了混沌能量的物品——都会被‘净化’。”

　　“人也会被‘净化’吗？”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理论上，只要体内有混沌能量残留，就会被判定为‘污染源’。你昨天吸收了结晶，体内有残留。如果这玩意儿当时启动了，你现在已经是一堆灰了。”

　　林终后背一凉。他昨天差点就凉了，还毫不知情。

　　“那它现在……？”

　　“休眠了。”老头敲了敲圆盘，“可能是能量不足，也可能是程序错误。总之，它现在是个铁饼。但里面的倒计时还在走，只是我们检测不到。”

　　“那怎么办？”

　　“等。”老头说，“等它重新激活，或者等24小时过去，看会发生什么。如果是后者，说明倒计时是假的，这东西就是个唬人的玩意儿。如果是前者……”他顿了顿，“我们就得在它激活前，把它处理掉。”

　　“怎么处理？”

　　“两个方法。”老头伸出两根手指，“一，用秩序侧的能量强行关闭它——但我们没有。二，用高强度的混沌能量冲击，让它过载报废——但那个强度的混沌能量，足够把半个城市污染成地狱。”

　　林终听懂了。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拆不了，扔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

　　“所以我们现在……？”

　　“等。”老头把圆盘放进个金属盒子里，盖上盖子，“我已经上报了，上面会派专人来处理。在这之前，这东西由我保管。你……”他看向林终，“任务完成得不错，50功勋已经到账。可以去装备库看看，换点有用的东西。”

　　“谢谢。”林终说。

　　老头摆摆手，抱着盒子走了。李薇这才开口：“周教授是理事会最好的技术专家，脾气是怪了点，但本事大。他说没事，就暂时没事。”

　　“暂时？”

　　“嗯。”李薇说，“这东西毕竟是从你手里出来的，你得负责后续观察。如果它有什么异常，或者你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立刻报告。”

　　“怎么观察？它现在就是个铁饼。”

　　“带在身上。”李薇说，“周教授在盒子上加了层屏蔽，能隔绝大部分能量波动，但如果是秩序侧的特殊信号，你作为接触者，可能会比仪器更早察觉到异常。”

　　林终懂了。他还是个人肉警报器。

　　“另外，”李薇继续说，“你的第一个任务完成得很好，理事会决定给你开放D级装备的兑换权限。虽然你现在功勋不够，但可以先看看，有个目标。”

　　“D级装备有什么？”

　　“比C级好点。”李薇说，“防护服防御力更强，武器更锋利，还有特殊功能装备——比如夜视仪、攀爬索、小型无人机之类的。价格嘛……最低的也要100功勋起步。”

　　林终看了眼手环，功勋余额：50。穷得叮当响。

　　“想赚钱，就多接任务。”李薇说，“最近任务多，东区、西区、老城区，到处都有异常报告。清理一个低级变异体，10到30功勋不等。清理一个巢穴，50到200功勋。发现重要情报或物品，另算。”

　　“有任务列表吗？”

　　“有，但你看不了。”李薇说，“你现在的权限，只能接我分配的任务。等你功勋攒到500，升到正式外勤队员，才能自己选任务。”

　　“……”林终无语。这组织规矩真多。

　　“不过，”李薇话锋一转，“眼下倒是有个适合你的任务。简单，安全，功勋还不少。”

　　“什么任务？”

　　“送货。”李薇说，“把一件‘特殊物品’从东区送到西区，交给一个‘联系人’。距离不远，十公里左右。报酬：80功勋。”

　　“什么东西？给谁？”

　　“东西是什么，你不能知道。给谁，你也不能知道。”李薇说，“你只需要把东西送到指定地点，交给指定的人，拿到回执，任务就完成。过程中不能打开包裹，不能询问，不能停留。明白？”

　　林终想了想。送货，十公里，80功勋。听起来简单，但时序理事会的“送货”任务，肯定没那么简单。

　　“有危险吗？”

　　“理论上没有。”李薇说，“但这是时序理事会的任务，永远要做好最坏打算。接不接？”

　　“接。”林终说。80功勋，够换件D级装备了。穷鬼没得选。

　　“好。”李薇在平板上操作，“任务已分配。东西在楼下保管室，编号TC-079-01。你现在去取，然后出发。目的地坐标已发到手环上。记住，下午三点前必须送到。迟到扣功勋。”

　　“明白。”

　　林终下楼，到保管室。值班的是个年轻姑娘，查了他的手环，递给他一个小金属箱——巴掌大，银灰色，有密码锁，拎着挺沉。

　　“密码是任务编号后四位。”姑娘说，“到了地方，对方会告诉你开箱密码。中途别尝试开箱，箱子有自毁装置，输错三次就炸。”

　　“威力多大？”

　　“够把你炸上天。”姑娘笑眯眯地说。

　　林终提着箱子，默默离开。这组织，送货都送得这么刺激。

　　他看了眼手环上的目的地坐标——西区，老商业街，一家叫“尘缘阁”的茶馆。距离十公里左右。

　　现在上午九点半，时间充裕。但他不打算慢慢走——夜长梦多，早点送到早点安心。

　　他扫了辆共享单车，把箱子绑在后座，出发。

　　上午的街道还算热闹。车流，行人，早点摊的吆喝声。一切如常，好像昨晚那些变异体、金属圆盘、清理程序，都只是场噩梦。

　　但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和车后座沉甸甸的金属箱，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穿过东区，进入主城区。十公里的路，骑了四十分钟。到西区时，已经十点多了。

　　“尘缘阁”茶馆在老商业街深处，门脸古色古香，挂着木牌匾。林终停好车，提着箱子进去。

　　里面很安静，没什么客人。柜台后坐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正在泡茶。看见林终，她抬头微笑：“喝茶？”

　　“送货。”林终亮出手环。

　　女人看了眼手环，笑容不变：“二楼，雅间‘听雨’。请。”

　　林终上二楼，找到“听雨”雅间。敲门。

　　“进。”

　　推门进去，雅间不大，摆着茶桌、椅子。桌边坐着个人，背对着门，正在看窗外。

　　听见动静，那人转过头。

　　林终愣住了。

　　是秦守正。

　　那个收藏家，老疤介绍的大佬，他本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人。

　　秦守正看到他，也愣了下，然后笑了：“哟，小兄弟，又见面了。这次是送货？”

　　“秦……老板？”林终有点懵，“你是联系人？”

　　“对，是我。”秦守正起身，走到茶桌旁坐下，“坐，喝杯茶。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林终把金属箱放桌上，没坐，“请验货。”

　　秦守正没急着开箱，先给林终倒了杯茶：“不急，先喝茶。这可是上好的龙井，别浪费。”

　　林终看着那杯茶，没动。秦守正也不介意，自己抿了一口，然后从怀里掏出张小卡片，递给林终：“开箱密码。”

　　林终接过卡片，上面写着一串数字。他输入密码，“咔哒”一声，箱子开了。

　　里面是个木盒，雕花精美。秦守正打开木盒，看了眼里面的东西，点头：“没错，是它。辛苦你了，小兄弟。”

　　“不辛苦。”林终说，“请签回执。”

　　秦守正从茶桌抽屉里拿出张纸，写了几个字，盖了个章，递给林终。林终接过，看了眼，确认无误，收好。

　　“任务完成，我该走了。”

　　“急什么。”秦守正说，“坐下聊聊。我看你这次……好像不太一样了。”

　　林终心里一紧。秦守正这种级别的大佬，眼光毒辣，可能看出他属性提升了。

　　“没什么不一样，就是混口饭吃。”

　　“混饭吃能混进时序理事会？”秦守正笑了，“小兄弟，不用瞒我。老疤跟我说了，你找他打听理事会的事，还通过周老板搭上了线。现在看你这样子，是正式入编了？”

　　“外围观察员。”林终说。

　　“那也不容易。”秦守正点头，“时序理事会的门槛，高着呢。你能进去，说明你有本事。正好，我这儿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

　　“什么生意？”

　　“长期合作。”秦守正说，“我这儿经常有些‘特殊物品’需要运输、鉴定、或者……处理。有些东西不方便走官方渠道，需要可靠的人私下处理。我觉得你挺合适。”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够谨慎，够低调，而且……”秦守正看着他，“你身上有股特别的气场。我搞收藏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但像你这样的，少见。我看人很准，你不会一直是个外围观察员的。”

　　林终沉默。秦守正的话，半是夸奖，半是试探。他得小心应对。

　　“我能得到什么？”

　　“钱，资源，情报。”秦守正说，“你需要什么，我给什么。只要你能帮我处理好那些‘麻烦’。”

　　“什么麻烦？”

　　“比如这个。”秦守正敲了敲木盒，“这里面是块古玉，年代久远，但最近开始‘闹腾’。晚上会发光，会发出怪声，靠近的人会做噩梦。我找人看过，说是被混沌能量污染了，需要‘净化’。但我找不到可靠的人处理，时序理事会那边流程太慢，等他们排期，这玉早把我家拆了。”

　　“你想让我处理？”

　　“对。”秦守正说，“你有办法吸收混沌结晶，说明你对混沌能量有抗性。这块玉的污染程度不高，你应该能处理。报酬嘛……十万现金，加一件D级装备，你任选。”

　　林终心动了。十万现金，够他活很久。D级装备，正是他需要的。但风险呢？

　　“处理失败会怎样？”

　　“玉碎，人没事。”秦守正说，“我已经请人做了防护措施，就算失败，最多损失块玉。但你如果成功……我们以后可以长期合作。我需要一个能处理‘特殊物品’的帮手，你需要钱和资源。双赢。”

　　林终想了想。秦守正这种人，不会做亏本生意。他敢开出这个价，说明这块玉的价值远不止十万。但同样，风险也大。

　　“我需要先看看东西。”

　　“当然。”秦守正打开木盒。

　　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玉佩，青白色，雕着云纹。但在林终的精神感知中，这块玉散发着混乱的能量波动，和混沌结晶很像，但更“柔和”。

　　“我可以试试。”林终说，“但不敢保证成功。”

　　“试试就行。”秦守正合上木盒，“东西你先带走，处理好了联系我。不管成不成，报酬照付。成功了，我们再谈后续。”

　　“成交。”

　　林终收起木盒，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秦守正叫住他：“小兄弟，提醒你一句。时序理事会那帮人，规矩多，但也是靠山。好好干，别得罪人。但私下接活这种事……低调点，对大家都好。”

　　“明白。”

　　林终离开茶馆，回到街上。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看向手里的木盒。

　　十万现金，D级装备。这诱惑，太大了。

　　但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秦守正看上他，不是因为他多厉害，而是因为他“特殊”。能吸收混沌能量，能处理污染物品，这种能力，在现在这个世界，价值连城。

　　他提着木盒，骑上共享单车，往回走。

　　脑子里盘算着。先处理玉佩，拿报酬。然后换装备，接任务，攒功勋，提升实力。

　　一步一步来。

　　而手腕上的手环，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他既是时序理事会的外围观察员，也是秦守正的“合作伙伴”。

　　这条路，越走越复杂了。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挣扎了。就是不知道，这两条船，会不会有一天撞到一起。到时候，他该站哪边？

　　林终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深吸口气，加快蹬车速度。

　　中午的太阳，很晒。但前路，似乎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