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拂晓前的山林,浸透着刺骨的寒意和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善山岭村村口,五道身影如同融入晨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集结。黄晨、陆清音、山鹰、刘嘉浠、陈浩,人人身着用灰褐色破布条伪装过的作战服,脸上涂着混合了炭灰和泥土的油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装备经过了最精心的挑选和检查:加装自制消音器的手枪和冲锋枪,磨砺锋利的开山刀与军刺,充足的弹药和三日份高能量压缩口粮,绳索、抓钩、急救包,以及最宝贵的——那台缴获的、电量所剩无几但功能完好的热成像单目镜。这是基地所能拿出的最精良配置,也是赌上命运的尖刀。
没有言语,黄晨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而沉静的面孔,重重点头。陆清音拉下夜视仪,率先没入雾气弥漫的林间小道,山鹰紧随其后,如同最敏锐的猎豹。黄晨居中策应,刘嘉浠、陈浩断后。五个人呈松散的一字队形,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向着西北方向昨夜发现光点的山梁快速潜行。脚步声被厚实的落叶和苔藓吸收,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装备偶尔摩擦的窸窣声,淹没在清晨山风的呜咽中。
山路崎岖难行,露水打湿了裤腿,冰冷刺骨。小队严格按照侦察条例,每前进一段距离便停下隐蔽,由山鹰用热成像镜和望远镜仔细观察前方和侧翼,确认安全后再继续推进。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偶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臭,提醒着这片山林已非善地。
行进约一小时后,山鹰突然举起拳头,小队瞬间伏低。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发现了几具高度腐烂、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人类骸骨,衣物破碎,散落的装备是简陋的砍刀和土制猎枪。从现场痕迹看,他们死于利爪和撕咬,并非枪伤。
“是变异兽干的,时间不短了。”山鹰低声报告,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幽暗的丛林。变异生物的威胁,如同无形的阴影,笼罩着每一步。
避开这片区域,继续向目标山梁攀登。又过了近两个小时,当日头升高,雾气稍散时,小队终于抵达了昨夜发现光点的山梁顶部。山鹰小心翼翼地潜行到棱线附近,借助一块巨石的掩护,举起望远镜和热成像镜,向山脊另一侧望去。
镜头中出现的景象,让久经沙场的山鹰也倒吸一口凉气。
山脊另一侧,并非预想中的密林或荒谷,而是一个相对隐蔽的、三面环山的U型小盆地。盆地入口处,设有简陋但实用的路障和铁丝网。更令人心惊的是,盆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废弃的、墙体斑驳的旧时代边防哨所!哨所瞭望塔上,似乎有人影晃动!哨所旁的平地上,停着两辆覆盖着丛林伪装网的越野车,车型硬朗,绝非民间常见款式。几个穿着统一深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步枪的身影正在哨所周围巡逻,动作干练,警惕性极高。
“发现目标!是武装人员!占据废弃哨所!有车辆!装备精良!”山鹰压下心中的震惊,用极低的声音通过对讲机汇报。
黄晨等人立刻匍匐上前,借助植被隐蔽,仔细观察。哨所的破败与那些人员的精良装备形成了鲜明对比,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那抽象的“清扫鸟”徽标,并未直接出现在车辆或人员服装上,但这种训练有素、占据要地的做派,与“清道夫”的特征高度吻合。
“不是普通幸存者……是正规军?还是……”刘嘉浠声音干涩。
“看他们的巡逻路线和警戒哨位置,很专业。”陆清音眯着眼,仔细观察,“不像乌合之众。”
“清音,山鹰,留下继续监视,记录他们的换岗时间、人数、装备和活动规律。刘嘉浠,陈浩,你们俩向两侧翼侦察,摸清盆地周围的地形和可能的进出路线。注意隐蔽,绝对不准暴露!”黄晨迅速下达指令,心脏因紧张和兴奋而加速跳动。找到他们了!但眼前的敌人,比预想的更棘手。
小队如同四散而开的壁虎,悄无声息地融入山脊的植被中。黄晨和陆清音、山鹰留在主观察点,用望远镜和热成像镜死死盯住哨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哨所内的活动规律逐渐清晰。大约有八到十名武装人员,分两班倒,巡逻间隙会在哨所内休息。他们很少交谈,即使用餐时也保持警惕。那两辆越野车似乎经过改装,性能强劲。
中午时分,一辆越野车突然启动,驶出哨所,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路,向盆地深处开去。机会来了!
“清音,你留下继续监视哨所。山鹰,跟我来,我们跟上去看看那辆车去哪!”黄晨当机立断。
两人借助地形掩护,远远吊着那辆越野车。车子行驶了约两三公里,在盆地最深处、一面陡峭的山壁前停下。山壁下,有一个被茂密藤蔓半遮掩的、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洞口,洞口装着厚重的金属门,门口也有两名持枪守卫。
“还有据点!是山洞仓库还是实验室?”黄晨心中凛然。这“清道夫”在此地经营得比想象中更深!
他们无法靠近,只能远远观察。不久,金属门打开,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戴口罩和护目镜的人员从洞内走出,与车上下来的队员交谈了几句,递过去一个银色的小型金属箱。交接过程简短而谨慎。
“那些穿防护服的……是研究人员?”山鹰低声道。
黄晨的心沉了下去。有武装守卫,有研究人员,有隐蔽的基地……这绝不是简单的掠夺团伙。他们在这里进行着某种需要高度保密的活动!那个银色的箱子里面装着什么?样本?数据?
就在这时,黄晨的望远镜无意中扫过山洞上方不远处的山坡,猛地定格!在那片坡地的乱石和灌木中,似乎半埋着什么东西——一块扭曲变形的、印有模糊红色十字标记的白色金属板!旁边,还有几片烧焦的、印有“UN”字样的蓝色帆布碎片!
是国际组织的标志!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坠机?爆炸?难道“清道夫”的这个据点,是在某个坠毁的国际航班或救援队遗址上建立的?这与病毒起源、北极样本有没有关联?
线索越来越多,拼图却更加扑朔迷离。恐惧和好奇交织在一起。
下午,刘嘉浠和陈浩也侦察返回,带来了更完整的地形图。盆地只有两个出入口,一个就是他们进来的那个设防入口,另一个是通往更深远山脉的险峻小路,易守难攻。
黄昏将至,必须撤离了。继续潜伏风险极大。
“撤!”黄晨果断下令。小队沿着原路,借助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死亡盆地。
深夜,善山岭村指挥所内,灯火通明。听完黄晨小队的详细汇报,周卫国、朱宪、武舅等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废弃哨所,改装车辆,专业武装人员,研究人员,隐蔽山洞,还有国际组织的残骸……”朱宪喃喃道,“这‘清道夫’……水太深了。他们在这里绝对有重大图谋!”
“那个银色箱子,还有研究人员,说明他们在进行活体实验或者样本分析!”林博士语气沉重,“结合之前的信息,很可能与病毒有关!”
“我们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和大致位置,但也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周卫国眉头紧锁,“那个光点……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侦察信号。我们昨晚的行动,说不定已经被察觉了。”
“敌明我暗的优势已经失去了一半。”黄晨深吸一口气,“但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我们知道得越多,才越有可能活下去。严瑾,那台电脑的破解有进展吗?能不能从那些临时文件里,找到与这个哨所或者‘清道夫’行动计划相关的线索?”
严瑾摇了摇头:“还在尝试恢复数据,但碎片化严重,需要时间。目前没有直接指向这个具体地点的信息。”
“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黄晨目光扫过众人,“一方面,加快基地防御工事建设,特别是防空和对重型武器的防御。另一方面,继续尝试技术破解,同时……或许可以冒险尝试监听他们的无线电通讯?既然他们是一个组织,必然有内部联络。”
“太危险了!他们的通讯肯定是加密的,而且容易被反向定位!”武舅反对。
“风险与收益并存。”陆清音开口道,“我们可以尝试在远距离、短时间监听,捕捉一些信号特征和通联规律,或许能分析出他们的组织结构和活动频率。”
正在众人争论不休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和喧哗!紧接着,负责警戒的队员气喘吁吁地冲进指挥所:
“报告!西边……西边来了一辆车!打着白旗!说要见管事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打着白旗?在这种时候?
黄晨和周卫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走!去看看!”黄晨抓起枪,率先向外走去。
村口简易路障外,一辆满是泥泞的破旧皮卡车停在那里,车头绑着一根树枝,上面系着一条脏兮兮的白布。车上只有一个人,一个穿着破烂西装、面色惶恐的中年男人,正举着双手,大声喊着:
“别开枪!我没有武器!我是从西边柳树镇逃出来的!有重要消息!关于……关于一伙穿黑衣服、非常厉害的人的消息!”
柳树镇?西边?黑衣厉害的人?
难道……是“清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