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善山岭村口,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空气中凝结的紧张。一面脏兮兮的白布条系在一辆破旧皮卡的天线杆上,像投降的旗帜,在干燥的冷风里有气无力地飘动。车门前,一个穿着不合时宜的破烂西装、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高高举着双手,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地重复喊着:“别开枪!我没武器!从柳树镇来的!有重要消息!关于穿黑衣服的狠人!”
路障后,黄晨、周卫国、朱宪等人隐蔽在沙袋工事后面,冰冷的枪口对准来车和来人。每一个队员的眼神都像绷紧的弦,手指稳稳搭在扳机上。
“柳树镇在西边三十公里外……这路上可不太平。”黄晨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车辆和周围环境,“检查车辆,搜身!小心有诈!”
两名队员立刻持枪上前,一人警惕地指向车内,另一人快速而专业地对西装男子进行了搜身,确认没有武器后,才示意安全。
男子被带进村子,瘫坐在指挥所的木凳上,贪婪地灌下一碗水,才稍稍缓过气,脸上惊魂未定。
“完了……柳树镇完了……”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三天前,来了一伙人,全是黑衣服,装备好得吓人!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镇上的民兵队一个照面就没了!他们……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把卫生院和以前的粮库翻了个底朝天……还……还抓走了几个人,包括镇上的老医生……”
“黑衣人?大约多少人?有什么特征?”黄晨追问,心往下沉。
“三四十个!都戴着墨镜或是风镜,看不清脸!开车来的,车很厉害!对了,他们胳膊上……好像有个标志,像……像只鸟在扫地?”
清道夫!指挥所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他们的触角果然已经伸到了西边的柳树镇!而且行为模式与推测一致:有目的地搜寻特定目标,手段极其狠辣。
“你怎么逃出来的?”周卫国沉声问,目光如炬。
“我……我当时躲在家里的地窖里,听到外面没动静了才敢爬出来……”胡镇长(他自称是柳树镇原副镇长)哭丧着脸,“全镇……没几个活口了……我开着这破车,一路躲躲藏藏,听说这边山里有活人,就……就冒死过来了……”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南方战区郴州安全区巨大的钢筋混凝土防线上,气氛同样凝重。墙外是望不到边的焦土,更远处是丧尸盘踞的城市废墟。指挥所内,杨振刚上校盯着电子沙盘上缓慢移动的红点,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段防线的报告和求援。
“7号哨塔弹药告急!”
“无人机发现B73区尸群异动,数量约三千,正向3号闸口移动!”
杨振刚的声音沙哑却沉稳:“预备队三排前出支援!炮兵班组,对B73区实施覆盖炮击!工程连,抢修破损电网!快!”每一步决策都关系着防线的存亡,资源捉襟见肘,压力巨大。
而在更靠近善山岭区域的某条沦陷县道上,一场惨烈的救援正在上演。一支由三辆改装军车组成、车体喷有模糊红十字标记的小队,被大量废弃车辆堵死了去路。
“猎鹰1号!前方无法通行!”
“弃车!徒步穿过街区!目标县人民医院住院部!确认有幸存者信号!动作要快!”队长李锐脸上带伤,果断下令。
士兵们迅速下车,以娴熟战术队形交替掩护,清理着从街道两旁不断涌出的丧尸,向医院大楼突进。子弹精准点射,丧尸不断爆头倒地,但数量似乎无穷无尽。当他们终于冲破阻碍,在住院部三楼一间锁死的办公室内找到五名奄奄一息的幸存者时,窗外楼下,黑压压的尸潮已经完成了合围。
“队长!楼下被包抄了!撤退路线切断!需要空中支援!”对讲机里传来断后小组声嘶力竭的呼喊,夹杂着激烈的枪声和爆炸。
李锐看着惊恐的幸存者和伤痕累累的队员,眼中闪过绝望与决绝。空中支援?在这种时候,几乎是奢望。
善山岭村指挥所内,胡镇长已被带下去休息检查。留下的几人面色凝重。
“柳树镇被屠,说明‘清道夫’在系统性地清理周边据点,搜集他们需要的东西。”朱宪握紧拳头,“我们这里,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
“不能坐以待毙。”周卫国语气坚决,“防御要加固,但更要主动!他们既然外出活动,我们就有机会!”
黄晨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西北方向那个已探知的哨所和柳树镇之间:“‘清道夫’的据点要盯死,但现在动不了。不过,他们频繁活动,运输物资或人员的小队,就是我们的机会!伏击他们,抓活口,撬开他们的嘴!获取情报,了解他们的真正目的和行动计划!”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计划,如同虎口拔牙。但绝境之中,被动防御等于慢性死亡。
夜色渐深,善山岭村口,一支精干的小队再次集结。黄晨、陆清音、山鹰、刘嘉浠、陈浩,检查着装备,脸上涂着油彩,眼神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隐蔽的侦察,而是主动出击,狩猎那支隐藏在黑暗中的利刃。
黄晨最后回望了一眼村庄里摇曳的微弱灯火,那里有他必须守护的人和新生的希望。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