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北山仓库深处,临时实验室的阴冷空气仿佛凝固了。防弹玻璃舱室内,那个被铁链锁住的、处于变异过程中的军人,每一次痛苦的痉挛和嘶吼,都像重锤敲打在林博士和孙军医的心上。军服胸口那个模糊的徽标,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们的视线——那是一个从未公开的、代表最高级别生化防护研究的绝密单位标识!
“需要立即抽血!生命体征监测!镇静剂!快!”林博士强压着翻江倒海的心绪,用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对带路的匪徒头目喝道,同时快速打开医疗箱,取出无菌手套和采血设备。必须争分夺秒,在这个“样本”死亡或被“毒蝎”失去耐心前,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
孙军医则迅速检查着舱室旁简陋的监护仪器(显然是匪徒从医院抢来的),眉头紧锁:“心率240!血压测不出!体温超过41度!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必须马上降温镇静!”
匪徒头目被两人专业而急促的气势镇住,犹豫了一下,通过对讲机请示。片刻后,他挥挥手,两个匪徒抬来一个破旧的急救箱,里面有一些基础药品和一套勉强可用的静脉输液设备。
“东西在这,快点弄!老大没多少耐心!”头目恶声恶气地催促。
林博士和孙军医不再多言,立刻投入抢救。隔着特制手套,林博士熟练地找到军人肘窝处尚未完全异变的血管,抽出两管暗红色、微微泛着诡异绿光的血液样本,小心密封保存。孙军医则配置镇静剂,通过舱壁预留的注射孔,艰难地进行静脉推注。
整个过程,“毒蝎”一直站在不远处阴影里,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解剖着两人的每一个动作。几个核心头目持枪环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镇静剂缓缓起效,军人的挣扎逐渐微弱,赤红的眼睛时而涣散,时而闪过一丝极其痛苦的清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意义不明的音节,像是“……星火……郴州……样本……失控……”
林博士和孙军医心中狂震!星火?郴州?这似乎印证了之前收到的军方信号!“样本失控”?难道这场灾难的源头,竟与军方的秘密研究有关?而这个军人,是知情者或是……携带者?
“怎么样?能撑多久?”“毒蝎”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博士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色凝重:“情况非常糟糕。感染已进入终末期,伴有严重的多器官衰竭和神经侵蚀。常规手段只能暂时延缓死亡,除非……”他顿了顿,观察着“毒蝎”的反应。
“除非什么?”“毒蝎”眯起眼。
“除非有专用的生物抑制血清和强效抗辐射药物,进行血浆置换和器官支持。这类药物,只有省一级的战备医院或者……特定的军方基地才可能有库存。”林博士抛出了诱饵,也是试探。他需要知道“毒蝎”对“样本”的重视程度,以及其情报来源。
“毒蝎”眼神闪烁,沉默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军方基地?哼,现在哪还有什么狗屁军方!老子只要他再多活几天,把知道的东西吐出来就行!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
“暂时稳定住了,但最多能撑48小时。”孙军医适时接口,给出了一个紧迫的时间窗口,“需要持续静脉营养和镇静。另外,我们需要他的血液样本进行详细分析,才能判断感染的具体亚型,寻找更有效的抑制方法。这需要专业的实验室设备。”
“48小时……”“毒蝎”咀嚼着这个时间,阴鸷的目光扫过林博士和孙军医,又看了看舱室内暂时平静下来的军人,最终挥了挥手:“阿彪,带他们去旁边房间,把血样分析了。需要什么设备,仓库里有的,随便用。看好他们!”他指向那个头目。
名叫阿彪的头目应了一声,示意林博士和孙军医跟着他。离开主仓库前,林博士飞快地瞥了一眼仓库角落堆放的几个印有“宁乡民兵装备库”字样的木板箱,箱子已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果然,匪徒的装备来源于此。
阿彪将两人带进主仓库旁一个用铁皮隔出的小房间,这里被改造成了简陋的化验室,摆放着一台老旧的离心机、一台显微镜和一些基本的化学试剂,显然是匪徒为了“样本”而临时拼凑的。
“就在这儿弄!别耍花样!”阿彪抱着枪,靠在门口,死死盯着两人。
林博士和孙军医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他们需要利用这个机会,一方面拖延时间,另一方面尽可能获取信息。林博士熟练地操作起离心机,分离血清。孙军医则调试显微镜,准备进行细胞涂片观察。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林博士一边操作,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低地交流:“血液样本异常,有非自然重组基因序列……这绝不是普通病毒……像是人为设计的生物武器……”
孙军医镜下观察,手指微微颤抖:“细胞结构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定向变异……趋向于……更强的攻击性和环境适应力……太可怕了……”
他们的对话半真半假,既是对真实情况的分析,也是故意说给阿彪听,显示他们的“专业性”,稳住匪徒。
就在这时,林博士在清理离心机转轴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一个极其微小的、似乎不属于机器的金属凸起。他心中一动,借着擦拭的动作,用指甲轻轻一抠,一个比米粒还小的、伪装成锈迹的微型金属片掉入掌心!他不动声色地攥紧,继续操作。
是追踪器?还是……信息储存器?林博士心跳加速。这一定是之前被囚禁在这里的某个人留下的!可能是这个军人,也可能是其他受害者!
必须把消息送出去!
……
几个小时后,林博士和孙军医带着一份精心炮制的、半真半假的“初步分析报告”再次见到“毒蝎”。
“根据血液分析,目标感染了一种高度变异的、具有精神侵袭特性的气溶胶污染物,暂命名为‘K-7变种’。”林博士面色严肃地汇报,“现有镇静剂效果有限,需加大剂量,并配合使用特定神经抑制剂,才能维持其意识清醒进行问询。否则,他很快就会脑死亡。”
“毒蝎”看着报告上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和图表,眉头紧锁。他不在乎科学原理,只在乎结果:“也就是说,有办法让他开口?”
“有条件的话,可以尝试。”林博士谨慎地回答,“但需要时间,和刚才提到的特殊药品。另外,我们需要将部分血液样本带回我们的临时实验室进行更深度的基因测序,寻找可能的弱点。这是救他的唯一希望。”
“带回样本?”“毒蝎”眼中寒光一闪,充满怀疑。
“只有更先进的设备才能完成测序。我们的移动实验室虽然简陋,但具备基本条件。留在这里,缺乏关键试剂,无能为力。”林博士坦然面对他的目光,抛出最后的筹码,“我们可以留下一个人质,另一个带样本回去分析。48小时内,给出初步方案和所需药品清单。如果你们能提供药品,我们继续治疗。如果不能……”他耸耸肩,意思很明显。
这是极度冒险的一步,将选择权部分交还对方,同时也为撤离创造机会。
“毒蝎”死死盯着林博士,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仓库内一片死寂,只有那个军人偶尔发出的无意识呻吟。良久,“毒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好!就按你说的办!孙医生留下当客人!林博士带一半血样回去!48小时,我要看到方案和药品清单!要是耍我……”他没说下去,但杀意毫不掩饰。
“一言为定。”林博士平静地点点头。
半小时后,在数支步枪的“护送”下,林博士带着宝贵的血样和那个意外获得的微型金属片,登上了返回的皮卡车。孙军医则被留在了北山仓库,作为人质。
车辆驶出北山,林博士透过后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匪巢,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只有更沉重的压力。孙军医在虎口,时间只有48小时。而手心里那枚微小的金属片,仿佛蕴含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他必须尽快返回善山岭村,破解秘密,制定下一步计划。这场与虎谋皮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