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善山岭村指挥所内的空气几乎凝固。地图上,宁乡镇被朱宪用红笔狠狠圈出,像一个淌血的伤口。黄晨带来的消息——宁乡官方残余被困,民兵武器库可能已落入不明匪徒之手——如同惊雷,炸响了暂时的宁静。武器库!这意味着匪徒可能拥有机枪、步枪、手雷,甚至更糟的东西。一旦被其完全掌控,周边所有幸存者据点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必须救!”朱宪一拳砸在桌子上,木屑飞溅,这位老警察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于公,周卫国是政府官员,保护民众是天职;于私,宁乡若失,武器库落入匪手,下一个就是善山岭村和化工厂!唇亡齿寒,没有退路!”
“怎么救?”武舅眉头拧成了疙瘩,“我们两边加起来不到五十条枪,子弹掰着手指头数,去啃有几十个悍匪、可能还有重火力的硬骨头?这是拿鸡蛋碰石头!”
“硬碰硬是送死。”黄晨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手指点在地图宁乡镇外围的一个点。
“但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信息差和内部接应。”他看向朱宪,“朱局长,你熟悉宁乡镇布局,周部长他们熟悉匪徒动态。我们不需要全歼匪徒,只需要达成三个目标:第一,接应周部长等人突围;第二,确认武器库情况,能破坏就破坏,不能也要摸清底细;第三,制造混乱,最大限度削弱匪徒实力。”
“声东击西?里应外合?”陆清音立刻明白了黄晨的意图,眼中闪过锐光,“匪徒主力在围攻镇政府,我们偷袭其侧翼或后勤,接应周部长他们从另一方向突围?”
“没错。”黄晨点头,“关键是时间和协同。我们兵力不足,必须一击即走,绝不恋战。化工厂和善山岭村必须同时行动,分散匪徒注意力。朱局长,你能否通过无线电,与周部长商定一个详细的突围计划和接应信号?比如,约定时间,我们在镇东制造爆炸,吸引匪徒主力,他们从镇西薄弱点突围,我们在预定路线接应。”
“可以试试!但无线电信号不稳定,需要反复确认细节。”朱宪重重点头,立刻走向电台。与外界保持联系,是末世生存的生命线。
“家里怎么办?”武舅担忧地问,“我们精锐尽出,万一黑石镇那边‘兄弟会’趁机摸过来……”
“风险必须承担。”黄晨斩钉截铁,“留下必要守卫,依托工事固守。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窗口,等匪徒彻底消化了宁乡,一切都晚了。”他看向陆清音,“清音,你带善山岭村的主力,加上山鹰、老刀几个好手,跟我去宁乡。刘嘉浠、陈浩留守化工厂,协助林博士、武舅防御。朱局长坐镇善山岭村,统筹联络。”
“明白!”陆清音毫不犹豫。刘嘉浠和张浩虽想同去,但也知留守责任重大,凝重领命。
计划在紧张的氛围中迅速细化。弹药被集中分配,仅有的几枚手雷和燃烧瓶成了宝贝。干粮和饮水精简到极限。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突袭
两天后的深夜,月黑风高。由黄晨、陆清音率领的三十人混编突击队(善山岭村20人,化工厂10人),凭借夜色掩护,如同鬼魅般潜行至宁乡镇外五里的一处废弃砖窑。根据与周卫国约定的最后通讯,行动时间定在凌晨三点。
镇子方向,零星枪声和隐约的嘶吼声不断,显示围攻仍在继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腐臭味。突击队潜伏在砖窑的阴影中,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等待约定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如年。黄晨紧握着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感受着掌心渗出的冷汗。陆清音默默擦拭着刺刀,眼神冰冷如霜。山鹰趴在制高点,狙击镜对准镇东方向,那里是预定制造混乱的地点。
凌晨两点五十分。对讲机里传来朱宪压低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化工厂小队已就位……善山岭村小队,准备……信号……三长两短手电……见信号……行动!”
几乎在同时,镇东方向,突然腾起一团巨大的火光!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是刘嘉浠带领的化工厂小队,按计划引爆了预设的炸药,攻击了匪徒可能存放物资的区域!
“打!”黄晨低吼一声,率先跃出掩体!突击队如同离弦之箭,扑向镇西预定接应点——一段相对低矮、防守稀疏的围墙!
“敌袭!东边炸了!”
“妈的!调人去东边!”
镇内顿时一片大乱,匪徒的呼喊声、奔跑声、枪声响成一片!注意力被成功吸引!
突击队几乎没有遇到像样抵抗,迅速用炸药炸开围墙缺口,冲入镇内!按照周卫国提供的草图,沿着狭窄、污秽的小巷,向镇政府大楼方向猛插!
“这边!跟我来!”一名本地籍的队员熟悉路径,在前引路。
巷战瞬间爆发!零星的匪徒从黑暗中冲出,子弹在狭窄的巷道内横飞!惨叫、怒吼、武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不要恋战!冲过去!”黄晨边打边冲,手枪点射,精准撂倒挡路的匪徒。陆清音如同雌豹,冲锋枪扫射开路,悍勇无比。山鹰在后方占据高点,狙击步枪每一次轻响,必有一名匪徒倒下,有效压制了侧翼火力。
队伍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速度极快!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镇政府大楼已遥遥在望!那栋四层建筑千疮百孔,窗口闪烁着抵抗的枪口焰!
“发信号!三短一长!”黄晨对负责通讯的队员大喊!
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划破夜空!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时,镇政府大楼底层一扇被杂物堵死的侧门被从里面撞开!周卫国一马当先,端着步枪冲了出来,身后跟着二十多名衣衫褴褛但眼神决绝的幸存者!有警察,有民兵,有干部,还有几个平民!
“接应他们!交替掩护!撤!”黄晨大吼,指挥队伍顶上去,与突围队伍汇合!
“黄队长!朱所长!多谢!”周卫国浑身血污,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看到黄晨,激动地大喊,“匪徒主力被引到东边了!快走!”
两支队伍汇合,来不及寒暄,立刻按照预定路线,向镇外突围!匪徒显然发现了中计,部分人马从东区回援,子弹如同泼水般从身后射来!
“手雷掩护!”陆清音扔出最后一枚进攻手雷!
“轰!”爆炸暂时阻滞了追兵!
队伍拼命狂奔,冲出来时的围墙缺口!身后是匪徒气急败坏的叫骂和密集的枪声!
“进林子!快!”黄晨嘶声催促。只要进入镇外的密林,就有生还的希望!
亡命奔逃!队伍拖着伤员,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辰,一头扎进镇西的丘陵林地。匪徒追到林边,顾忌林深莫测,盲目扫射一阵后,骂骂咧咧地退回了镇子。
确认甩掉追兵,队伍才敢在一片相对隐蔽的山坳里停下喘息。清点人数,突击队阵亡七人,伤五人;宁乡突围队伍阵亡三人,伤八人。代价惨重,但核心目标达成——周卫国等二十一名宁乡官方人员成功救出!
“周部长,这位是黄晨队长,化工厂基地和善山岭村的负责人。这次多亏了他们舍命相救!”朱宪的声音从通讯员的对讲机中传来,带着如释重负。
“黄队长!大恩不言谢!”周卫国紧紧握住黄晨的手,虎目含泪,“我周卫国和宁乡幸存的弟兄,这条命是你们给的!”
“周部长言重了,守望相助,分内之事。”黄晨疲惫地摆摆手,关切地问,“武器库的情况……”
周卫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咬牙切齿道:“确定了!武器库……就在镇北的北山仓库,已经被那伙自称‘黑蝎’的匪徒完全控制了!领头的是个叫‘毒蝎’的狠角色,以前是邻省通缉的悍匪!他们不仅洗劫了武器库,还在仓库外围布了雷,拉了铁丝网,有机枪阵地!我们之前试探过两次,死伤了几个好兄弟,根本没靠近!”
“黑蝎”……“毒蝎”……新的威胁浮出水面,比预想的更棘手。
“他们还抓了不少镇民当苦力,逼着修工事……”周卫国补充道,声音悲痛。
气氛再次凝重。救出了人,但威胁依旧存在,甚至更清晰、更强大。
“先回基地再说。”黄晨压下心中的忧虑,“伤员需要治疗,大家需要休整。”
队伍稍事休整,处理伤口,随即再次启程,向着善山岭村方向转移。来时三十人,归时近五十人,队伍壮大了,但气氛却更加沉重。每个人都明白,救出宁乡同胞只是开始,与“黑蝎”匪帮乃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阴谋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朝阳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满山林,却驱不散幸存者们心头的阴霾。希望与危机,如同光与影,始终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