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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都市娱乐 > 1993:从摆摊开始肝成厨神

   biquge.hk老陈端着饭盒,嘴里还嚼着一口饭,含糊不清地打着招呼。

  “厂长,您也来这儿吃?”老陈咽下嘴里的饭,指着林江的摊位。

  “这才是人吃的饭!比食堂那些强太多了。您尝尝这紫菜汤,绝了。”

  沈青山没有接话。

  他右手死死按住夹克下的腹部。

  沈青山的视线落在那个年轻摊主身上。

  案板反光,调料罐排列整齐。

  那股霸道的酸辣荤香钻进鼻腔,胃里翻滚的酸水竟然被强行压制住了。

  沈青山喉结滚动。

  “来一套。”他声音干涩。

  林江抬眼,目光在沈青山按着腹部的手上停顿了半秒。

  他没多余的动作。

  左手拿碗,右手掀开保温桶的木塞。

  汤勺探入,金黄的蛋花和翠绿的紫菜随着清汤被舀起。

  手腕平移,汤水入碗,滴水不漏。

  “您的汤。”林江将粗瓷碗推到案板边缘。

  沈青山接过来。

  碗壁的温热顺着掌心传导。

  路边摊的汤,通常漂浮着一层浑浊的劣质油花,或者寡淡得只有盐味。

  但这碗汤,汤体清澈见底。

  几片紫菜舒展。蛋花轻薄。

  沈青山端起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

  没有味精的涩感。

  紫菜的鲜味和土鸡蛋的醇香在口腔中散开,极度纯粹。

  液体顺着食道一路向下,落入胃中。

  持续了整个下午的针扎般痉挛,遇到这股温热的汤水,竟然奇妙地开始舒缓。

  紧绷的胃壁肌肉一点点放松。

  绞痛感减弱。

  沈青山紧锁的眉心平复下来。

  他低头盯着手里的半碗汤。

  这汤里有一种温和的厚重感,恰到好处地包裹住了受损的肠胃。

  他几口将剩下的汤喝完。

  胃里泛起一阵久违的暖意。整个人的站姿都挺拔了几分。

  沈青山视线再次投向林江。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林江正忙着给下一个顾客盛饭。

  盛完饭,顾客递过来两块钱纸币。

  林江没有接。

  旁边的中年妇女麻利地接过钱,找零。

  林江的手,始终只碰厨具和食材。

  做完一道工序,林江顺手拿起旁边叠得方正的抹布,在案板上用力一抹。

  水渍和油污消失,案板重新恢复光洁。

  规矩。

  极度的规矩。

  沈青山在国营大厂干了半辈子,见惯了那些表面光鲜背地里一团糟的后厨。

  眼前这个路边摊的卫生标准,比棉纺厂的内部食堂高出几个档次。

  他对“个体户”的固有偏见,在这一刻产生了裂痕。

  一个连卫生都做到如此苛刻的人,绝不会在食材上弄虚作假。

  “您的炒饭。”

  一盒冒着热气的炒饭被推到面前。

  沈青山刚要伸手去接。

  林江开口了。

  “大叔,您这胃,得养。”

  沈青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林江语气平稳。他没有刻意讨好,只是出于一个厨师对食客的观察,陈述着事实。

  “这汤没放别的,就是用猪油吊的底,暖胃。您刚才喝了,应该能感觉出来。”

  林江指了指饭盒里的酸豇豆肉沫。

  “炒饭您先少吃点。上面的肉沫别全拌进去。那个酸,对有胃病的人来说刺激性太大。”

  沈青山盯着林江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从容。

  “大叔,我哥哥说得对!”

  车斗里冒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

  林小雨扒着车斗边缘,大眼睛忽闪忽闪。

  “我以前饿得肚子疼,喝了哥哥煮的紫菜汤就不疼了!”

  稚嫩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

  周围排队的工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原本因为沈青山厂长身份而显得有些僵硬的空气,瞬间活络起来。

  沈青山紧绷的脸颊肌肉也放松下来。

  他端起饭盒,走到旁边的避风处。

  拿起筷子,避开那层红褐色的酸豇豆,挑了一口底下的黄金蛋炒饭。

  送入口中。

  米粒在齿间弹开。

  陈米的干香,土鸡蛋的鲜嫩。

  没有多余的水分,火候精准到了极点。

  沈青山咀嚼的速度变慢了。

  这股纯粹的蛋香和米香,直接撞击着他的记忆深处。

  他咽下米饭。

  “这味道……”

  沈青山看向林江,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感慨。

  “有点咱们老家的‘卧蛋汤泡饭’的意思。就是没你这个这么讲究。”

  林江颠勺的手停顿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向沈青山。

  “卧蛋汤泡饭?”林江接下话茬。

  “您说的是用猪油把荷包蛋煎到半熟,然后直接冲进滚开的水吧?”

  沈青山端着饭盒的手定住了。

  林江继续说道。

  “靠瞬间的高温把蛋黄里的卵磷脂激出来,形成奶白色的汤底。那做法在行内叫‘撞汤’。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字,一点杂味都不能有。”

  沈青山站在原地。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吃过无数大饭店。

  哪怕是省城的名厨,听到他提起这道乡野土菜,也是一脸茫然。

  眼前这个推着三轮车卖炒饭的年轻人,竟然一口叫破了这道菜的门道。

  甚至连“撞汤”这种冷僻的专业术语都信手拈来。

  沈青山突然大笑起来。

  这是他空降棉纺厂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笑声爽朗,震得胸腔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

  “好小子!懂行!”

  沈青山端着饭盒,大口扒了一口饭。

  林江也笑了。

  他用铁勺敲了敲锅沿。

  “大叔,您要是想吃这口。下次您来,我给您单做一碗。保证比您记忆里的味道还要正宗。”

  沈青山没说话,低头专心对付饭盒里的炒饭。

  他把林江的提醒听了进去,只吃原味的蛋炒饭,把酸豇豆肉沫拨到了一边。

  胃里暖洋洋的。

  连续几个月的疲惫和焦虑,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释放。

  几分钟后。

  饭盒见底。

  沈青山走到案板前。

  他从旧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三块钱纸币。

  两张一块,两张五毛。

  他把钱压在案板上。

  “一套两块五。不用找了。”

  沈青山转身就走。

  林江扫了一眼案板上的钱。

  他拿起那张多出来的五毛钱纸币。

  “大叔,钱给多了。”

  林江冲着沈青山的背影喊道。

  沈青山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地摆了摆。

  步伐稳健地走入了夜色中。

  林江看着手里的五毛钱。

  一码归一码。这是他给自己立的规矩,绝不贪这种小便宜。

  “下次给您专门做一份养胃的。”林江对着那个背影大声说道。

  寒风吹过。

  沈青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只有那股清新的紫菜汤味和霸道的炒饭香,依然在厂门口的夜空中盘旋。

  林江收回目光。

  将那五毛钱单独放进旁边的铁盒里。

  他转身,重新握住铁锅的把手。

  火苗再次窜起。

  排队的工人们继续向前涌动。

  “下一位。”林江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