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虽然现如今的张居正大权在握,但皇帝毕竟已然快要成年,张居正却是年近花甲,小万历此时身旁已经聚集起了一堆想要亲近他的大臣,这本就是皇权特有的光环。
更何况,亲亲相隐,皇帝庇护自己的外祖父,其实也是符合儒家价值观的。
因此当一批御史大臣站出来弹劾武清伯,要求彻查其罪的时候,朝中却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证据还未确凿,武清伯许是受到了下面之人的蒙蔽!”
“没错,还未查实,又怎么能说武清伯是罪人!”
……
“彼其娘之!”
一名御史突然跳了出来,对着这帮人破口大骂:“武清伯屡教不改,怙恶不逡,罪加一等,尔等为其摇尾鼓舌,是何居心?”
“没错,此等罪行,天理难容!”
“臣等要求彻查武清伯!”
两群人乱糟糟地吵成了一片,让整个朝堂喧闹无比。
“刘兄,咱们要不要弹劾武清伯?”
乌行与脸上也是满脸义愤之色,对着身旁的刘郁道。
刘郁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了远处的小万历和最前端的那个红袍:“等等再说吧,看看首辅和陛下怎么说。”
张居正看着这群大臣,眼中闪过了一丝哀色,投机倒把的,两边骑墙的,圆滑玲珑的,这些大臣可谓是千奇百怪,哪怕是那群弹劾武清伯的,真有几个是出于良心,还是借此求名的,尚在两可之间。
在这一刻,对于沈修己的计划,张居正也是愈发认同,不打掉这帮人,之后只会造成更大的祸患。
台上的小万历看着闹哄哄的大臣,脸色顿时憋得通红,武清伯如此明摆着的恶劣行径,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替他辩护,自己和母后,对这个外祖父真是太纵容了!
此时的万历,在张居正的教育下,倒是颇有明君之相,对武清伯这种贪污行为可谓是深恶痛绝。
“肃静!”
随着小万历的一声怒骂,立即有人开始维持起了秩序,待彻底安静后,小万历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张居正:“张先生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张居正拱了拱手:“依臣之见,可着东厂会同锦衣卫彻查此事!”
万历点了点头,朝着张学颜道:“朕不私外家,着卿彻查此事,如此事为实,严惩不怠!”
“臣遵旨!”
张学颜赶忙行了一礼。
经过这么一闹,大家自然也就没了开会的兴致,随着冯保宣布退潮,大臣们如潮水般褪去,他们带着朝堂上的消息,在一日之间便将其传到了整个顺天府。
而作为此事的当事人,武清伯李伟自然也是立即知晓了这件事。
他是万万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边的私钱之事都还未完结,这边的棉衣案却先被捅了出来。
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武清伯顿时急得团团转,跟只没头苍蝇似的,他赶忙叫来了长子李文全,想看看这事该怎么解决。
“爹,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李文全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这泥瓦匠出身老爹,这都享了这么多年富贵了,怎么还是一遇到事就六神无主的,合着这些年来,所有本事全点在捞钱上了是吧。
“哎呀呀,这次是真祸事了啊!”
等武清伯把事情一说,李文全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爹,京营一套棉衣报价二两,你贪了多少?”
武清伯声音一滞,脸色讪讪,随后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头:“贪,啊呸,我按照你的话,收了一两!”
“放屁!”
李文全一听这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也顾不得父子体面,差点没破口大骂。
要知道,二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钱,要造一件厚实的棉衣那是绰绰有余,哪怕被贪了一半,也不可能会让士兵冻死,毕竟朝廷也知道下面会贪,因此每次拨钱都是超额发放的。
按照他的想法来,怎么着也不可能让这件事被捅出来。
“爹,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瞒着我了,你到底贪了多少!”
李文全有些焦急道。
眼见瞒不过去,李伟只能实话实说:“好好好,我说实话,说实话,这次每件棉衣我是贪了一两五钱!”
李文全一听顿时如遭雷击,哪怕同样是贪婪无度,他也快被自己的老爹给蠢哭了。
上次的蓟州棉衣贪污一事才过去没多久,现在又来一次,这TM是和棉袄干上了吗?
那么多能捞钱的行当,你就不能换一个,非得和士兵的棉袄过不去!
咱家以前是穷了点,但也不至于连件棉袄都穿不起,你这至于吗?
正当李文全气得七窍生烟之时,他突然发现武清伯还有些欲言又止,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爹,你还瞒了我什么?”
武清伯面对儿子的质问,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除了我捞了一两五钱,底下的那些承包商,也分了一钱银子,还有恭顺侯吴继爵,也拿走了三钱银子,毕竟这生意是人家介绍的,得给人家一点好处费!”
“!!!”
李文全的眼睛刷一下瞪大了,也就是说,朝廷给的二两银子,上下其手,居然就剩了十分之一?
那帮大头兵没砍了你们那脾气可真是好啊!
但现如今再气也是没办法了,碰上了这么个坑爹,呸,坑儿子的家伙,他也只能想办法帮忙擦屁股。
“爹,现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找张阁老疏通一下,趁着朝廷的注意力被吸走,将私钱一事彻底了账,不然数罪并罚,我们家的爵位怕是不保啊!”
“哈,爵位不保!”
武清伯闻言面色大变,穷苦出身的他一生最得意的就是生了个好女儿,其次就是好外孙给他的这个爵位,伯爵可是超品爵位,是能传给子孙后代的,能保数代荣华富贵。
这要是被拿走了,还不如杀了他。
“还有!”
李文全继续道:“您得赶紧进宫求情,把责任全甩到底下那群承包商上去,要是实在瞒不住,就往吴继爵那边攀扯!”
这种时候,也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直到这时,武清伯父子两也没想过这次的事情会带来什么杀身之祸,毕竟大明朝有八议的制度,顶破天也不过夺爵罢了,有太后在宫中,又有谁能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