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晚自习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的喧闹就涌了出来，书本碰撞、桌椅拖拽的声音混着同学的笑闹，裹着闷热的晚风，往门外飘。

　　陈砚抬手合上课本，指尖先碰了碰和月帮他叠好的草稿纸，平整地夹进书页里，再把林星和和月的两本笔记本，分左右放进书包侧袋，一边一本，位置分毫不差。他起身时脊背没晃，伸手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慢而稳，和周遭匆忙的同学格格不入。

　　林星早收拾好了东西，双肩包带子往肩上一垮，就站在他右侧桌边，指尖转着颗草莓味硬糖，糖纸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没催，就垂着眼看他整理书包，睫毛轻轻颤，嘴角压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乱他的节奏。

　　和月慢了半拍，她把笔一支支码进笔袋，笔帽朝同一个方向摆齐，再将课本按厚薄叠好，指尖拂过书页边角，把卷边轻轻捋平。做完这些，她才抱着书包站到陈砚左侧，离他半步远，不凑近也不远离，指尖轻轻攥着书包带，指节微微泛白，眼睫垂着，只敢用余光扫他的侧脸，不敢多看。

　　一左一右，两个女生安安静静站着，没有对视，没有搭话，连呼吸都轻，可那股微妙的张力，让周围路过的同学都下意识放轻脚步，偷偷瞟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没人说话，却谁都看得明白，两人的心思，都系在中间这个少年身上。

　　陈砚背上书包，手自然垂在身侧，抬脚往门口走，没特意招呼，却像是默认了两人跟着。

　　林星立刻跟上，脚步轻快，走在他右边，肩膀离他的胳膊不过一拳远，偶尔风刮过，衣角会轻轻蹭到一起，她没躲，耳尖却悄悄红了，指尖的糖转得更快了些。

　　和月跟在左侧，步伐放得更缓，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会被落下，也不会显得刻意亲近。她看着他的后背，看着他挺直的肩膀，心里慢慢泛起一股安稳，就这么跟着，就很好。

　　三人走出教学楼，晚风瞬间裹着凉意扑过来，吹起林星的碎发，也拂动和月额前的刘海。路边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投在水泥路上，中间的影子宽，两边的窄，挨得很近，却始终没有完全重叠。

　　林星停下脚步，抬手把转了半天的硬糖糖纸剥开，糖纸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伸手，把糖递到陈砚嘴边，动作自然，没有丝毫扭捏。

　　陈砚微微偏头，张嘴接住，草莓的甜意在舌尖散开，他没说话，只是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林星看着他吃下糖，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弯成了浅浅的弧度，脚步更轻快了，时不时侧头看他，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左侧的和月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皱眉，没有失落，只是指尖攥书包带的力道松了松，又轻轻攥紧。她抬眼，目光落在陈砚的侧脸，看着他平静的神情，看着他嘴角淡淡的糖渍，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浅的、温柔的笑。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捏在手里，没递，也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捏着。

　　路上的同学三三两两，议论声轻飘飘飘过来，有人羡慕，有人好奇，可陈砚像是没听见，依旧走在中间，步伐平稳。他能感受到右侧林星的热烈，那份直白的欢喜，像小太阳一样裹着他；也能感受到左侧和月的温柔，那份沉默的陪伴，像晚风一样绕着他。

　　他没有偏向谁，没有多跟林星说一句话，也没有冷落和月，就那样保持着中间的位置，不偏不倚。

　　走了几步，陈砚忽然侧头，看向左边的和月，声音轻而稳，只有两人能听见：“错题慢慢看，不懂明天再问。”

　　和月猛地抬眼，撞进他平静的眼眸里，心头一颤，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捏着纸巾的手，慢慢松开了些。

　　林星听见这话，也没闹，只是往他身边又靠了一点点，小声说：“我也会慢慢看，你明天也得给我讲。”

　　陈砚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晚风更柔了，路灯的光洒在三人身上，影子挨得愈发近。没有狗血的争抢，没有刻意的暧昧，只有少年人最纯粹的心意，和小心翼翼的靠近，真实得就像发生在身边的日常，平淡，却又勾着人心。

　　食堂的灯光在不远处亮着，饭菜的香气飘过来，林星率先往前迈了一步，又回头看陈砚，眼里满是期待。和月也抬步，跟在身侧，安安静静。

　　陈砚走在中间，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左右两边，是他重生后，最想守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