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 2026最新小说

翻页 夜间
首页 > 历史军事 > 崇祯:重塑山河

   biquge.hk崇祯三年,正月初五。

  卯时。

  天还没亮,朱由检已经起了。昨晚批奏折批到子时,睡了不到三个时辰。但他不能赖床。今天是正月初五,懿安皇后张嫣移居慈宁宫的日子。他得去接。

  曹变蛟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一身黑色铁甲,腰悬双刀,手按刀柄,目光如鹰。他身后站着十名影卫,面无表情,手按刀柄。方正化站在最前面,腰悬长剑,目光扫视四周。

  “皇上,銮驾备好了。”王承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朱由检推门出去。晨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腰系玉带。这是大朝会的装束,穿在身上很沉。但他今天要去接懿安皇后,不能穿得太随意。

  曹变蛟跟上来,护在他右侧。十名影卫散开,把他围在中间。方正化走在最前面。

  “走。”

  一行人往慈宁宫方向去。天还没亮,宫里的灯还亮着。每隔五十步就有一盏灯笼,把路照得通明。侍卫们站在路边,手按刀柄,目不斜视。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在夜色中回响。

  ———

  慈宁宫门口,张嫣已经等着了。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不施粉黛,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今年二十四岁,看起来却像三十多岁的人。天启七年那场大病,把她折腾得够呛。先帝走了,她一个人在这深宫里住了两年,日子过得清苦而寂寞。

  朱由检从銮驾上下来,走到她面前,站定。曹变蛟和影卫散在周围,方正化站在三步之外。

  “皇嫂。”

  张嫣微微欠身:“皇上。”

  朱由检看着她。“从今天起,您就住这儿了。朕让人收拾过了,缺什么,您跟朕说。”

  张嫣摇摇头。“不缺。已经很好了。”

  朱由检点点头,侧身让开。王承恩走上前,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懿安皇后张氏,端庄贤淑,德配坤元。先帝在时,佐理内政,功在社稷。今移居慈宁宫,着有司供奉,一切用度,比照皇太后例。钦此。”

  张嫣跪下接旨。“臣妾领旨。”

  朱由检把她扶起来。“皇嫂,以后别跪了。您是长辈,朕是弟弟。哪有长辈给弟弟跪的?”

  张嫣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皇上长大了。”

  朱由检也笑了。“朕去年就长大了。”他顿了顿,“走吧,进去看看。”

  ———

  正殿里,已经布置好了。正中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泰山日出,气势恢宏。画下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摆着一套茶具,是景德镇的青花瓷,清雅大方。左边是一张书案,上面摆着文房四宝。右边是一张琴案,上面放着一把古琴。

  张嫣走进去,看了一遍。“皇上费心了。”

  朱由检摇摇头。“不费心。应该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王承恩端上茶来。曹变蛟和影卫守在殿外,方正化站在门口。殿内只有他和张嫣两个人。

  张嫣也在对面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喝茶。

  沉默了一会儿,张嫣开口了。“皇上,臣妾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皇嫂请讲。”

  张嫣看着他。“皇上留着魏忠贤,是因为他还有用?”

  朱由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

  “臣妾以为,皇上会杀他。”

  朱由检放下茶杯。“会。但不是现在。”

  张嫣看着他。“为什么?”

  朱由检看着她。“皇嫂,您知道先帝是怎么死的吗?”

  张嫣沉默了一会儿。“先帝是病死的。”

  朱由检摇摇头。“先帝是被药害死的。魏忠贤献的所谓‘灵露饮’,喝下去,人就没了。朕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查这件事。查了半年,查清楚了。”

  张嫣的手在发抖。“皇上……”

  “魏忠贤该杀。”朱由检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冬天的冰面。“但朕留着他,不是因为不杀,是时候没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东厂需要人管。朝堂需要人盯着。那些贪官污吏需要人查。魏忠贤是条狗,用好了能看门,用不好会咬人。但朕不怕他咬人。他敢咬,朕就敢杀。”

  他转过身,看着张嫣。“皇嫂,您恨魏忠贤吗?”

  张嫣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恨。但臣妾知道,皇上留着他,是为了江山。”

  朱由检走回去,坐下。“皇嫂,朕跟您说句实话。朕恨不得立刻处死魏忠贤。”

  张嫣愣住了。“皇上也恨他?”

  “恨。”朱由检说,“但恨没有用。恨,杀了他,痛快一时。然后呢?东厂谁来管?朝堂谁来盯着?那些贪官污吏谁来查?换个人,未必比他强。说不定比他更贪,比他更坏。”

  他看着张嫣。“所以朕留着他。不是不杀,是用他。用他的恶,制衡那些文官的恶。用他的狠,对付那些贪官的狠。等他没用了,再杀,哪怕凌迟处死,但不是现在!”

  张嫣看着他,看了很久。“皇上跟先帝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先帝恨一个人,就想杀。皇上恨一个人,还想怎么用。”

  朱由检笑了。“皇嫂说得对。先帝是好人。朕不是好人。朕是皇帝。”

  他站起来。“皇嫂,您好好歇着。朕过几天再来看您。”

  张嫣站起来,送到门口。

  朱由检走出慈宁宫,曹变蛟和影卫立刻跟上来。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慈宁宫的宫门关着,安安静静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在寒风里站着。

  他收回目光。“走。”

  ———

  午时。

  乾清宫。

  朱由检换了常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张“救亡图”,加了一句,魏忠贤无用则杀!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正好。他想起张嫣说的话。“皇上跟先帝不一样。先帝恨一个人,就想杀。皇上恨一个人,还想怎么用。”

  他笑了。先帝是好人。他不想当好人。他要当皇帝。好皇帝,不是好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曹变蛟和影卫立刻跟上来。

  “曹变蛟。”

  “臣在。”

  “你说,朕留着魏忠贤,是对是错?”

  曹变蛟想了想。“臣不知道。但臣知道,皇上留着他,肯定有用。”

  朱由检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阳光。“魏忠贤是条狗。朕留着他,是因为他能看门。等他看不了门了,朕再杀他。”

  他顿了顿。“就像杀客氏一样。皇后杀得好。该杀的人,一个不留。该用的人,一个不杀。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杀。这是当皇帝的规矩。”

  窗外,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