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刺杀事件之后，和谈反而加快了进度。也许是斑的愤怒起了作用——宇智波一族的人看到族长如此震怒，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提出反对意见。也许是千手一方也意识到，如果和谈失败，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就得逞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接下来的几天里，谈判的进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停火线——敲定了。战俘交换——敲定了。阵亡者遗体的收敛和归还——敲定了。双方在边境地区设立非军事区——敲定了。建立定期沟通机制，防止误判和冲突——敲定了。

　　最后一天，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村子。柱间提出的那个村子。

　　“村子的事，我没有办法现在就答应你。”斑在谈判桌上说，“千手和宇智波的仇恨不是一天两天能化解的。就算我答应了，我的族人也不会答应。”

　　“我明白。”柱间说，“但我们可以先做一些事情——比如，在停火线附近建立一个共同管理的区域。千手和宇智波各派一些人，一起巡逻，一起处理纠纷。慢慢地，让大家习惯和对方相处。”

　　斑想了想。“可以试试。”

　　柱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这么定了。”他站起身来。“斑，谢谢你。”

　　“不用谢我。”斑也站起身来，“我做的这些，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柱间说，“你是为了你的族人。”

　　斑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三船正胜站在桌子的一端，宣布和谈正式结束。“千手一族与宇智波一族，在铁之国的见证下，达成了停战协议。”老人的声音庄重而严肃，“这是战国时代以来，两个最大的忍者家族第一次握手言和。老夫代表铁之国，向双方表示祝贺。老夫希望，这份和平能够长久。”

　　当天晚上，铁之国的武士们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宴会，庆祝和谈的成功。宴会上没有酒——三船正胜说，谈判的时候喝酒容易误事，所以只上了茶和简单的点心。但这并不影响气氛。千手和宇智波的人坐在同一张大桌子旁边——虽然还是分成两边坐着，但至少没有人大吵大闹。有几个年轻一些的忍者甚至开始小声地聊天——虽然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柱间坐在桌子的中间位置，笑容灿烂得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斑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喝茶。但他的嘴角，似乎比前几天微微上扬了一些。泉奈坐在斑的旁边，偶尔和千手椿说几句话。椿的态度依旧有些生硬，但至少没有拒绝交谈。林晚荣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茶。水户坐在他身边，时不时地看一眼他缠着绷带的手。

　　“手还疼吗？”她问。

　　“好多了。”林晚荣说。这倒不是假话——他的伤口愈合得比正常人快得多，这可能和他精纯的查克拉有关。查克拉中的身体能量能够加速细胞的分裂和修复，从而加快伤口的愈合。

　　“那就好。”水户点了点头。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斑忽然站起身来。大厅里的说话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千手的，宇智波的，铁之国的武士们——最后落在了柱间身上。

　　“柱间。”他说，“你说了那么多天的和平，今天，我想听你说一句实在的话。”

　　“什么话？”柱间问。

　　“你发誓。”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以你死去兄弟的名义发誓——你对和平的追求，是真心实意的，不是为了打败宇智波，不是为了吞并宇智波。你发誓——你永远不会用和平的名义，来伤害宇智波一族。”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千手柱间身上。

　　柱间站起身来。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发誓。”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以我死去兄弟——千手瓦间、千手板间的名义发誓。我追求和平，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失去兄弟，失去亲人。不是为了打败谁，不是为了吞并谁。我发誓——我永远不会用和平的名义，来伤害宇智波一族。如果有一天我违背了这个誓言，就让我的兄弟在天之灵，永远不得安息。”

　　他的眼眶红了，但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我信你。”他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和之前不同了。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的东西。信任。在战国时代，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比黄金奢侈，比生命奢侈。但今天，在这个铁之国的小小大厅里，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之间，重新建立起了信任。虽然还很脆弱，虽然随时可能被仇恨和猜疑击碎——但它存在。

　　林晚荣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他做到了。不，不是他——是柱间。是柱间的真诚和坚持，打动了斑。他只是一个在旁边推了一把的人。真正的改变，来自柱间自己。

　　“你在想什么？”水户问。

　　“在想——这个世界，也许真的能改变。”林晚荣说。

　　水户看着他，微微一笑。“也许吧。”

　　宴会结束后，林晚荣独自走出了大厅，站在院子里。月光洒在地上，银白色的，像是铺了一层霜。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轮圆月。月亮很亮，亮得几乎能看到上面的阴影——那些在大筒木辉夜被封印之前，就存在的阴影。

　　“黑绝。”林晚荣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你在看吗？你看到了吗？千手和宇智波，握手言和了。你的计划，失败了。”

　　“不——”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像是一个古老的、腐朽的回声，“没有失败。这只是一个开始。”

　　林晚荣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转过身去——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冷冷地照在地上。

　　林晚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绷带下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刚才那个声音——是他的幻觉，还是——

　　“林？”水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了？”

　　林晚荣转过身来，看着水户。“没什么。”他说，“可能是太累了。”

　　水户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担忧。“早点休息吧。明天就要回去了。”

　　“嗯。”

　　林晚荣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才那个声音，不是幻觉。黑绝在看着他。在铁之国，在千手和宇智波握手言和的这一刻，黑绝就在某个地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会等待，会观察，会寻找新的机会。他会用更隐蔽的方式，更阴险的手段，来破坏这份脆弱的和平。

　　林晚荣闭上眼睛。“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在心中说，“不管用多少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阻止你。”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照在他脸上，凉凉的。远处，铁之国的群山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守护者。而在更远的地方——火之国，千手的领地，宇智波的领地，以及整个忍界——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和平的种子，生根发芽。或者被黑暗吞噬。

　　（第六卷·铁之国的誓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