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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藏在县城东北角的黄土塬上,静谧质朴,一条小径蜿蜒深入,两旁葡萄藤绿意盎然。
虽未到浓荫蔽日,却也恰好挡住午后燥热的阳光,这份清幽,正对玊敏的心意。
塬下不远处,汾河水正滚滚奔流。
玊敏原本以为,院子主人定是个老派市侩的闲人,像茶馆里的松二爷,提个鸟笼,衣着讲究却破旧,袖口翻出细白里子。
可一见到人,她当场就看呆了。
竟是个气质绝艳的女子!
上身是绣着花鸟的中式小衫,下身配宽松粗布裤,古典韵味扑面而来。
玊敏忍不住冲上去拉住她的手,脱口惊叹:
“真没想到,汾阴这小地方,居然藏着你这样的古典美人!我要是男人,当场就向你求婚!”
平泽雨笑着介绍:“这是县作协副主席,秦彩玲,你们应该见过。”
秦彩玲淡淡一笑:“我不常去协会,大多时候待在这儿,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平泽雨对这里熟门熟路,直接带着玊敏往里走。
秦彩玲随口问道:“平局长和费部长什么时候到?我备了今年的明前好茶。”
“应该下班就来,我们先来打前站,把菜单定好,免得一会儿手忙脚乱。”
秦彩玲也不多客套:“你们先去茶室喝茶,我去跟厨师打声招呼。”
两人进了茶室,平泽雨随手从博古架上拿了包好茶泡上。
玊敏围着架子转了一圈,满眼新奇:“好多茶见都没见过,汾阴又不是南方,居然还有人这么讲究喝茶?”
平泽雨笑了:“秦彩玲可不只是作协副主席,她是汾阴第一豪门秦家的后人,清朝时家里就讲究品茶了。”
玊敏吐了吐舌:“难怪气质这么出众,原来是大户人家。前两年我去秦家大院采访过,虽然损毁不少,气势还在,太震撼了。”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泽雨:“老实交代,你怎么认识这么个绝色美人的?你们俩不会有猫腻吧?我可听说,你们电视台的人都花得很!”
平泽雨被她问得一慌,连忙辩解:“别胡说!你跟我这么久,我什么时候花心过?”
玊敏撇撇嘴,故意撩他:“那是我守得紧,没给你机会。但凡我酒量差一点,你早得逞了。”
这话一出,平泽雨心痒难耐,忍不住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玊敏没有躲。
这一幕恰好被进来的秦彩玲撞见。
她连忙捂着眼笑:“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不过平记者,你可是全县名人,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我这小院可作证,别今天跟这位妹妹,明天又换个唐小姐,那样我可不饶你。”
一句“唐小姐”,瞬间让平泽雨想起《围城》。
他急忙介绍:“秦姐,她叫玊敏,玊是王字加一点的玊。”
怕她听不懂,还撕了张纸写下来递过去。
秦彩玲看着纸条啧啧称奇:“天底下还有这姓?姓平已经够少见了,玊姓更是闻所未闻!”
玊敏笑道:“我也纳闷,这么多姓氏,偏偏我就得了这个姓,估计整个汾阴都找不出第二个。”
三人正说笑,外面传来平仕宏的声音:“彩玲,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是我和平仕宏到了。
六月的汾阴,落日已沉,天边仍留着一抹亮色。
秦彩玲上前握住我的手,热情寒暄:“一直听平局长说起您,总算把您盼来了。饭菜差不多了,您是先喝茶,还是直接上桌?”
一进小院,我就被两处地方深深吸引:
一是这整洁雅致、充满烟火气的环境,正是我向往的田园生活;
二就是秦彩玲本人,容貌气质俱佳,果然是平泽雨口中的大美女。
我握着她的手笑道:“仕宏跟我夸这地方,我还以为他吹牛,来了才知道,比他说的还要好!本来能早点来,被学习教育拖住了,一直忙到现在。”
平仕宏苦笑:“咱俩一样,天天批评与自我批评,没完没了。”
我摆摆手:“不说工作了,先吃饭,吃完再慢慢聊。”
众人落座,桌上已经摆满汾阴特色凉菜:莲菜、绿豆糕、麻辣串,最亮眼的是每人一碗地道凉粉,全套配齐,看得人食欲大开。
平仕宏让我坐主位,他紧挨着我。
我本想请秦彩玲坐我左侧,平仕宏却安排:“泽雨,你坐费部长旁边好好招呼,小玊挨着你。彩玲是主人,坐边上方便照应。”
平仕宏让平泽雨打开带来的汾酒,秦彩玲却一摆手:“你的好酒留着,今天喝我珍藏的。别看是本县酒厂出的,这可是80年代的陈酒,放了十几年了。”
她开瓶斟酒,酒液呈淡淡金黄色,满而不溢。
“费部长,这酒香而不呛,您尝尝。”
我端起一闻,一股淡淡的药香清幽扑鼻,浅尝一口,顺滑如丝,回味甘甜,当场脱口赞叹:“好酒!”
美酒、美食,再加上秦彩玲、玊敏两位美女作陪,一桌人兴致高涨,纷纷多喝了几杯。
我已有几分微醺,思维却越发活跃,话也多了起来,聊起写蒲剧文章时的煎熬。
秦彩玲深有同感:“我写东西也这样,几天憋不出一个字。不过我不抽烟,我靠喝茶,一杯接一杯,跑几趟厕所,突然就通了!写文章就跟如厕一样,别嫌我粗俗,通了之后,下笔飞快!”
一番话逗得全场大笑。
平仕宏打趣:“难怪秦家大小姐的文章接地气,原来是这么来的,满纸烟火气。”
秦彩玲佯怒,逼着平仕宏喝了一大杯:“这叫接地气,不是粗俗!”
我对她的身世越发好奇,自斟一杯举杯敬她:“我敬主人一杯。仕宏说的汾阴秦家,可是庙后村的秦家?”
秦彩玲一拍胸脯:“绝无第二个!当年日本人打进来,老祖宗四散逃难,有去西安的,还有去日本、美国的,我们这支解放后又回来了。”
“秦家大院还在吗?”
“在,还有后人住着,不然早塌了。改天我请费部长过去参观!”
我笑道:“咱们两个村还有渊源,秦家二奶奶,就是我们临河村的。”
一听我是临河村人,两人又热聊起那位传奇的二奶奶。
我掏出一支烟递给平仕宏,秦彩玲却一把抢过,娇嗔道:“费部长偏心,怎么不给我?仕宏知道,我平时也抽烟的。”
平仕宏连忙给她点上火。
秦彩玲深吸一口,如同《西游记》里的妖冶仙子,缓缓朝平仕宏脸上吐出一缕青烟,风情万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