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阿扎提抓着他那一头自然卷,有些困扰地说道:“我们该表演个什么节目呢?唱歌?《大海航行靠舵手》,还是《东方红》?”
“这些歌别人肯定会唱,我们再唱,根本不出彩嘛!对吧?”小胖子俞帆当场就投了反对票。
“要不我们念首诗?《沁园春·雪》怎么样?或者跳个舞?《红色娘子军》选段?”
方红梅的思路完全打开了,不是诗就是舞。
俞帆和阿扎提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论是念诗,还是跳舞,他们都搞不来,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历和经验。
“《红色娘子军》怎么演,我不会啊!难道让我演南霸天?这个我可不干!”
“不行不行,被人盯着,我连话都说不利索,而且《沁园春·雪》肯定会被别人看上,先做备选吧!”
心里想得挺好,可真要干起来,问题就来了,这也难那也难,连统一意见都很难。
“狗剩,你连计数器那样的新鲜玩意儿都能鼓捣出来,鬼点子肯定不少,快帮大伙儿一块儿合计合计!”
方红梅瞅着不太想说话的陆弥,打定主意要把他“揪”出来。
这可是他们小团体的集体活动,不积极发言,未免也太不上心了。
“嗨,其实哪个都行,挑个省劲儿的,重在参与嘛,大家一块儿乐呵乐呵就成。”
陆弥正忙着《质子正》的文化战略布局,在这小小的人民公社,处处四两拨千斤,在幕后以方寸之地谋划全国,
要考虑的事儿太多了,指不定哪件不起眼的小事儿里面突然冒出一只意料之外的“小蝴蝶”,轻轻一扇翅膀,把他精心算计的计划全盘掀翻,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
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拥有六叶草AI的陆弥所做的事情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庙算,单凭老陆本人或者单靠AI,都无法完成具备可行性的复杂推演。
“这个主意好!就用《上学歌》咋样?哈哈哈!”
阿扎提从善如流的推荐了最简单的那一个,张口就来,熟得不能再熟了。
俞帆也嘿嘿笑了:“《红色娘子军》太难了,确实不如《上学歌》来得容易!”
“别瞎起哄!”
方红梅有点急了,在阿扎提的胳膊上重重拍了一下。
“要不这样,咱们也发扬发扬民主,我列个单子,诗归诗,歌归歌,把大家能想到的都写上,按大伙儿自己的喜好先选三个出来,然后再从这些里面挑,一直筛选到最后两三个,少数服众多数,大家都同意了为止。”
陆弥出了个简单办法,正好能解决现在大家意见不统一的问题,与其在这儿干耗着,不如搞个“优选法”,一步一步来。
三个小伙伴眼睛齐齐一亮。
“我看行!”
阿扎提跟陆弥是铁哥们儿,毫不犹豫地举双手赞成。
“不愧是狗剩!数学能考一百分,三跳比赛拿四连冠,这脑瓜子就是灵光!”
俞帆乐得手舞足蹈,让人头痛的问题一下子就简单化了。
“成!咱们就按狗剩说的这么办!”
方红梅抿着嘴,面带微笑,心里服气的很。
狗剩这同学,就跟生产队里的驴一样,得抽着鞭子才肯动弹。
回到教室,陆弥拿出纸和笔,开始往纸上罗列节目清单。
从建国到现在,那些适合汇报演出的诗歌和歌曲,全在他的脑子里,笔尖唰唰地就写了下来,根本不带停。
尽管可以选择的范围不少,有诗75首,儿歌10首,歌曲71首,还没有包括样板戏选段,但是其中适合小学毕业汇报表演的诗和歌加到一起,也就二十首上下,最多不超过三十首,其他的不是难度太大,就是场景不适合。
五年级总共两个班,七十来个学生或个人或组小团体,朗诵、独唱和合唱一起上,勉强够用。
还想要再凑数的话,两本红宝书语录也可以翻一下,只不过真像陆弥所说的那样,重在参与,就别指望有太好的效果。
后世的那些歌曲,陆弥根本不敢拿出来,以现在的标准,1990年以后的歌曲99%都是不正经不健康的靡靡之音。
不过汇报演出又有了新的变化。
语文课刚开始,班主任严萍就在教室里兴冲冲地宣布:“由公社向县里汇报后,领导决定先由咱们旭武公社牵头,联合永红、大岭、青松、新民四个公社,搞一场五社联办的小学毕业汇报演出!”
原本只打算在旭武公社内部演一场,让各个生产大队瞧瞧公社小学的教学成果,没想到范庆咏校长还真上了心,不仅说通了公社领导,还通过县里的关系,把另外四个公社的小学也拉了进来,人多了,场面自然更热闹。
刚刚确定最终预选三个节目的方红梅、陆弥、阿扎提和俞帆四个小伙伴立刻就变成了苦瓜脸。
原本按陆狗剩列的总节目清单,旭武公社小学五年级的两个毕业班勉强还够用,可现在一下子凑了五个公社的小学,这么多人抢着演,节目撞车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意味着就算硬着头皮上场,想跟方红梅之前盘算的那样出彩,基本上是没什么指望。
四个小伙伴再也没有报名参加毕业汇报演出的兴奋劲儿,除了陆弥同学,方红梅、阿扎提和俞帆三人都有些垂头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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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陆弥去了一趟公社的邮电所,花了九毛钱,寄出了用竹筒、旧报纸和麻绳密封的《质子正》动画电影方案,包括了立意、梗概、粗纲、细纲,总故事线剧本和详细的分镜头剧本,还有可行性分析报告、宣传策略以及少量的铅笔画人物立绘,收件方是沪江美术电影制片厂。
哪怕实际收件地址与六叶草AI检索出来的记录有误差也没关系,反正都在沪江市,这年头还有人工纠错,堪比活导航的邮递员同志会自个儿找到正确的地方,哪怕不写具体地址,光写沪江美术电影制片厂就已经足够了。
除非实在找不到收件方,邮电所才会退回。
九毛钱的邮费虽然不便宜,但是贵自然有贵的道理,陆弥挑不出半点毛病。
离开邮电所,在路过铁匠铺的时候,陆狗剩被铺子里面的一位铁匠师傅给喊住了。
“李师傅,有事吗?”
陆弥还记得对方。
铁匠铺有两位正职的师傅,一个姓胡,一个姓李,眼前这位李师傅正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五个徒弟,此时此刻铁匠铺里正有节奏的喊着“八十!八十!八十!八十……”
好家伙!
这个明显带着中二范儿的劳动口号很明显就是陆狗剩的锅。
尽管他没有解释过大小锤的故事,但是劳动人民有自己的理解。
人生七十古来稀,为革命多奉献十年更好。
满百则溢,八十有余地,代表了虚心和进步空间。
深吸一口丹田气,八字开闸,十字一泄而出,非常适合快节奏的体力活儿,喊着不仅上口,还提神。
这一脚油门没留神,直接从大兴安岭冲进华胜屯了。
李师傅拿了块灰不溜丢的抹布一边擦着满头的汗,一边说道:“县里刚刚下达了指示,你那个农用园艺锹要被统一管理,得敲钢印,登记持有人,你啥时候带过来,敲个钢印。”
陆弥点了点头,说道:“好嘞,我明天就带过来!”
打着农用园艺锹名义的多功能锯齿矛到底还是没能逃脱管制品的限制。
不过听对方的口气,似乎并没有打算强制没收,只是登记和敲钢印。
陆弥略一思索,就大致猜到了缘由,这还是沾了福利院这个小集体的光,登记也是登记在杨向红老爹的名下,难怪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了关。
老杨的资历不比公社干部逊色多少,正因为这样,才平平安安的庇护了福利院这么多年,所以孩子都在他的羽翼之下,健康成长。
“有空多来玩啊!”
胡师傅也抽着空向陆弥打招呼。
陆弥手艺不错,已经得到了两位铁匠师傅的认可。
前一段时间如果不是被拖拉机站给拉了壮丁,不然也要进铁匠铺跟着一块儿打制批量的农用园艺锹。
“有空就来!”
陆弥向铁匠铺里摆了摆手,他当然不是随便说说。
这份善缘得继续保持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要借场地和工具。
“八十!八十!八十……”
富有节奏感的劳动号子又再次响了起来。
陆弥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开始返回白围生产队。
在路过公社小学门口时,一阵嘤嘤嘤的哭泣声传入耳中,听起来莫名有些熟悉。
陆弥顺着哭声找过去,却发现在附近的一棵小树后面,正哭得眼泪八岔的那人竟然是方红梅同学。
啊不是!
“哎?方同学,不就是多了几个公社的学校一起表演嘛,犯不着哭成这样吧?”
陆弥还以为是因为突然加进来这么多竞争对手,让方红梅为选节目犯了难,这才急得掉眼泪。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被人撞见的方红梅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看清是陆狗剩同学,非但没停住抹眼泪,反倒哭得更凶了,让手足无措的陆弥一时都不知道该咋劝。
“哎哎,先别哭先别哭!有啥事儿你倒是说说啊,说完再哭也不迟嘛!”
陆弥这性子,也真是够没心没肺的。
活该他上一世被前女友开车创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