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陈凡这番话,占尽了天命神意之理。
熊林等人纵使心中不服,此刻也寻不出半点站得住脚的理由来驳斥。
“呼延兄,还要反对吗?”
陈凡看着呼延睿问道。
此时的呼延睿那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已经隐隐发黑了。
“是下官思虑不周,见识短浅了。”
呼延睿紧咬牙关,将翻涌的不甘强压下去,面上硬是挤出一丝谦恭,垂首道。
陈凡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熊林等人说道:“你们呢?是否还反对呢?”
既然呼延睿都这么说了,熊林等人还能有什么理由反对呢,立马就说道:“下官不敢!是我等考虑不周,谨遵大人之命。”
陈凡见状,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几分。
“自然,神水关乎天恩,更系万民生计。”
“负责此事之人,虽经选拔,亦难保日后不会有人心生贪念,行差踏错。”
“届时若寻水不力,或中饱私囊,必遭天谴神罚。”
陈凡神色一正,语气严肃地说道。
听见这话,熊林等人顿时就露出了疑惑之色,这陈凡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而呼延睿那心顿时就提起来了,眉头紧皱。
“为此,本官决议,于神水司之下,再设一部,专司监察之责,名曰巡查府。”
“其职在于严查司内人员是否有渎职、贪腐之行,以肃清吏治,杜绝弊端。”
“免使我雍州百姓,乃至我等办事之人,无辜遭受上天迁怒惩处。”
陈凡正色道。
这话一出,熊林等人先是一愣,然后就露出了不屑之色。
“一个专管找水的衙门,能犯什么大错?难道还能把水给贪了不成?”
“正是!还特地设个巡查府来盯着,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
熊林等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地嘀咕着,语气里尽是讥讽与不以为然。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呼延睿的脸色,已在不知不觉间微微泛白。
“大人,下官以为,此举不妥。”
就在熊林等人不屑的时候,呼延睿再次站出来说道。
这让熊林等人诧异和疑惑不已,为何呼延睿刚才反对设立神水司,现在又反对设立这个巡查府呢?这种找水的边缘部门,对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影响啊!
听见呼延睿的反对,陈凡一点都不意外,就好像是在意料之中一样。
“呼延兄,你反对的理由是什么呢?”
陈凡一脸淡笑的看着呼延睿说道。
熊林等人也都好奇的看着呼延睿。
“大人明鉴。”
“雍州自有法度,刑狱监察之权,向来由按察使司统辖,此乃朝廷定制,亦是地方安稳之本。”
“若另设巡查府,则一州之内将并存两套监察体系。”
“权责重叠,政令多出,长久以往,必致推诿掣肘,纲纪紊乱,此实非百姓之福。”
呼延睿正色道。
熊林等人虽不明呼延睿为何对一个找水衙门的附属机构也如此警惕,但见他态度郑重,便也纷纷上前附和。
“呼延大人所言极是!一州两监,政出多门,实乃取乱之道!”
“是啊大人,若日后两府意见相左,我等下属该听谁之令?百姓又该依何法而行?”
“还望大人三思,收回成命啊!”
……
雍州府众官员你一言我一语,反对之声渐起。
陈凡依旧面色平静,如古井无波,只静静地听着,并不打断。
待众人话音渐歇,他才缓缓抬眼。
“你们说得没错,一州两监,确实不合适。”
“所以我决定……”
陈凡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向呼延睿。
听到这,呼延睿脸上没有任何的放松之色,反而更加的警惕了,因为他知道陈凡没那么轻易放弃。
只见陈凡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说道:“巡查府之监察职权,仅限神水司一衙之内。”
陈凡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神水司所行,乃是承接天命、勘探神水的要务。”
“若以寻常按察使之法度去监察天意之事,岂非怠慢神明?”
“因此,必须另设一个同样得天意认可的监察机构,专司此职,方显恭敬。”
陈凡看向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才是本官设立巡查府的根本初衷。”
陈凡这番解释,既接住了一州不宜两监的质疑。
又以“天意专属”为名划定了权限边界,将呼延睿等人可能的反驳借口悉数封堵。
一旁的百姓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神水是天神赐下的福泽,要是让按察使司那些寻常官差来管,恐怕会冲撞了神明啊!”
“还是陈大人思虑周全!监督神水司的人,也得是天神认可的才行,另设巡查府,合情合理啊!”
……
百姓们纷纷说道。
议论声传入耳中,呼延睿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脑中飞速盘算,试图找出陈凡话中的破绽或逾越之处。
却发现对方每一步都踩在天意、民愿之上,一时竟无从下手。
“呼延兄,可还有异议?”
陈凡一脸笑意地看着呼延睿再次问道。
呼延睿脸色已阴沉如水,却也只能说道:“下官无异议了,人思虑周详,是下官浅见了。”
陈凡冷笑一声,然后又看向熊林等人说道:“你们呢?”
“下官无异议。”
熊林等人面面相觑,见呼延睿都已低头,只得齐声应道。
听见这话,陈凡嘴角上翘,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
这是他在雍州烧起来的第二把火。
“既无人反对,即日起,本官便公开招录神水司吏员。”
“前期先录一百人,不论出身籍贯,不论学识,只要身家清白者,皆可参加。”
“录取者,每人每月领俸银二两。”
陈凡高声说道。
此言一出,熊林等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周围的百姓却已轰然骚动,一张张脸上瞬间涌起激动的潮红。
二两银子!
这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寻常人家累死累活耕种一年,风调雨顺也不过攒下十两上下。
如今只要进了这神水司,不仅有了官家身份,每月竟还能稳稳拿到二两银钱!
熊林等人却暗自皱眉。
须知雍州府最末流的佐杂小吏,月俸也不过一两有余。
陈凡开口就是二两银子。
“大……大人,您是说不论出身,不论学识,即可报名吗?”
王德利那浑浊的双眼骤然就变得清澈,激动地看着陈凡问道。
这一刻,两族百姓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看向陈凡。
“没错,只要身家清白,来历分明,皆可应名报考。”
陈凡说道。
话音落地,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喧嚷。
“我要报名。”
“若能选上,咱也算是有官身的人了!每月二两银子,攒上一年,就能给家里起新屋了!”
……
人群激动地说道。
“大人,每月二两俸银是否过高了?
“我雍州府库常年拮据,骤然增设百人之俸,每年便是两千四百两雪花银。”
“这笔开支,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熊林站出来说道。
其余的官员也都纷纷点头,这数目确实已超出了寻常吏员的俸例。
百姓们听见这话,满腔热情如被冷水一泼,顿时对熊林等人怒目而视,却又不敢作声。
只能眼巴巴地望向陈凡,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这笔银子,不从府库支取。”
陈凡淡定地说道。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就露出了诧异之色。
不从府库出,那这每年两千多两的白银,又能从何而来呢?”
“熊大人,可还记得我们刚才的赌约。”
陈凡嘴角上翘,戏谑地看着熊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