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就在一人一兽剑拔弩张之际,被仙琳儿魂力牢牢禁锢的三眼金猊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那声音不似痛苦,倒更像是某种焦躁的催促,在凝固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赤王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两败俱伤,终于咬牙退了一步:“人类,你的学生毫发无伤。你现在放开它,带人离开。这只黄金玳瑁,包括它腹中至宝,我做主送给你。”
仙琳儿挑眉,冷笑在唇边凝成一抹锋利的弧度:“老娘还得被你威胁?把你宰了,东西照样是我的。”
谁知赤王非但不怒,反而收敛了浑身烈焰,那双赤金色的兽瞳里竟透出几分冷静与睿智。它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得不像一头凶兽:“你不敢。杀了我这三十万年的凶兽,再杀了瑞兽,你们走不出星斗大森林。人兽两族的契约,本就是你们人类先低了头。你们如今虽强了,可兽潮的滋味,你们当真不怕?”
仙琳儿眸光微凝,握枪的手指收紧了,又慢慢松开。对方说的是实情。她可以不惧赤王,可以不惧这混合区里的任何一头魂兽,可她身后还有史莱克的孩子们。
赤王窥见那一瞬间的犹豫,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急切:“那东西,是帝天都要亲自守护的至宝。我让你带走它,甚至可以给你的学生猎取需要的魂环。本王以魂力本源起誓,只要你放过瑞兽,我必保你们安然回到史莱克城。”
这是要下血本了。
仙琳儿看得出赤王的诚意,也终于确信那头传说中瑞兽的分量。她略一迟疑,掌中魂力渐收,将三眼金猊朝赤王抛去:“给你。我们走。”
赤王正要应声,刚落在它头顶的三眼金猊却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得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赤王,那个人类身上有气运,只比我弱一点。”
空气骤然凝固。
一人一兽瞬间再度紧绷。赤王心里叫苦不迭,小祖宗,您这是要把咱爷俩都折腾死在这儿吗?
仙琳儿冷笑出声,字字如刀:“怎么,你们魂兽自诩诚信,就是这种诚信吗?真是有够好笑的。”
赤王顾不上与她计较,仔细体味瑞兽的话。它发觉瑞兽语气虽冲,却并无杀意,也不见食欲,反倒像是……想探知那个人类的秘密。它迟疑着问,声音压得极低:“瑞兽,你想做什么?”
三眼金猊昂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映着霍雨浩的身影,声音清脆如少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要和他进行属性接引。我能感觉到,这样做,我的气运会上升。”
此言一出,一人一兽俱是一惊,下意识便以为瑞兽要掠夺霍雨浩的气运,气氛再度剑拔弩张。
“仙院长,先冷静。”霍雨浩的声音在这时响起,不高不低,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湍急的河流,让那紧绷的弦微微松动。
他看向赤王头顶的三眼金猊,目光平静如水,不见半分畏惧,也不见半分贪婪:“瑞兽小姐,你真的知道属性接引的后果吗?”
他未等对方回答,自顾说下去,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身上承载着人类一族的部分气运。一旦接引,你我的气运将是交换,而非掠夺。你确定要这样做?”
赤王心中一凛,正要再劝,三眼金猊已抢着开口,那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更多的却是某种迫不及待:“我只知道我的第三只眼告诉我,你可以让我的气运变得更强,我做事,只要不伤害魂兽的气运和我的身体,赤王它也阻止不了我。而如果这也对你有好处,相比你那边的那个封号斗罗应该也会同意吧?”
霍雨浩挑了挑眉。对命运之力的渴望,终究压过了那点顾忌。他转头看向仙琳儿。
仙琳儿望着这个明显已经动了心思的少年,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她实在想不通这孩子怎么这般心大,那可是一头凶兽和一头传说中能掌控气运的瑞兽。可她心里也明白,当霍雨浩自己想做一件事时,拦是拦不住的,这次拦下了,下次他照样会找上三眼金猊。
她终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注意安全。”
霍雨浩与从赤王身上一跃而下的三眼金猊缓缓靠近。
他望着对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猎食者的凶光,倒映着的是他自己的影子,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他一言不发,只是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向那只竖眼。
相触的一瞬,一人一兽同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霍雨浩额间的生灵之眼被三眼金猊竖眼中的奇异力量瞬间激发,悄然开启。但因额头紧贴,仙琳儿与赤王都无从得见。
紧接着,霍雨浩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精神之海仿佛消失了,像是被人从意识深处抽走了什么。天梦、冰帝、银英兽魂灵与伊莱克斯在这一瞬不约而同地将各自的力量凝于一点,深深隐入角落,连气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一圈圈扭曲的光晕将霍雨浩与三眼金猊包裹起来,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正在苏醒。他们的身体竟渐渐变得透明,能看见彼此的魂力在体内奔涌、交汇。每一次闪烁,两者的身体都会轻轻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又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注入。
生灵之眼中那来自生灵之金的庞大生命气息,如决堤之水般疯狂涌入三眼金猊体内。金色的光从她身体深处亮起,一层一层,像是被点燃的灯盏。
整片星斗大森林都仿佛躁动起来。浓烈的生命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古木、藤蔓、苔藓,甚至地底的根须都在无声地颤抖,将积蓄千百年的生机源源不断地汇入那一人一兽之中。扭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将二者完全吞没,化作一枚巨大的光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在仙琳儿与赤王眼中,他们已融为一体,不分彼此。而霍雨浩的意识,却在这一刻穿越了久远的时光。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茂密的大森林中。那树比星斗大森林的更高,更密,枝叶间漏下的光都是金色的。天地骤然化为璀璨的金色,光芒所及之处,草木疯长,花朵在瞬间绽放又凋零,凋零又绽放。地面上,一枚色彩斑斓的金色巨蛋正在成形,壳上的纹路像是被谁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一道裂纹从蛋壳顶端蔓延开来,像树根,像闪电。一只小小的爪子探出,那爪子粉嫩,指甲却是金色的。紧接着是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湿漉漉的眼睛还睁不开,却已经会仰头叫唤。
他看见了三眼金猊从破壳至今的全部记忆。
当他的精神体回到精神之海时,天梦、冰帝他们全都紧缩成一团,像是陷入了沉眠,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而海面中央,站着一个金色的人影。
她转过身来,长发在无风中飘起,像是金色的火焰。她冷冷一笑,那笑意里带着三分嘲讽、三分审视,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呦,这不是未来的传灵塔初代塔主、灵冰斗罗、强大的情绪之神霍雨浩嘛?”
霍雨浩看着她,沉默不语。
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面前的少女,大概只有记忆中的“二次元游戏女神”最为贴切。左红右黄的竖瞳,灿烂的金发,五官却分明是王冬儿的模样,像是一面被打碎又重新拼合的镜子。她身着一套融合了军礼服美学与实战防护的重装甲服,深胡桃棕的底色配墨绿镶边与哑光鎏金装饰,庄重肃穆,兼具骑士的荣耀与军人的硬朗。
立领短款外套以鎏金纽扣固定,边缘绣着细密的墨绿纹路,那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徽记。肩甲宽大厚重,棱角分明,像两扇微缩的盾牌,彰显着身份的分量。手臂覆着分段式装甲,小臂与上臂衔接处有灵活的关节护片,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双手戴着鎏金镶边的皮质手套,指节处嵌着加固的小型甲片,握起来想必沉稳有力。
腰封宽幅鎏金,墨绿皮质腰带侧悬着战术挂扣与装饰绶带,勾勒出纤细而挺拔的腰肢。下身是一体化装甲裙,硬质甲片拼接至大腿中部,行走时发出沉稳的轻响,像是军靴踏过石板路。长筒装甲护腿与高筒军靴无缝衔接,靴底防滑纹路清晰,适配任何战场。配套的深棕军式礼帽帽檐镶着鎏金饰条,墨绿徽章小巧而精致,别在帽身一侧,微微倾斜。
整套装甲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每一处都兼顾实用与仪式感。金属坚硬冷硬,织物柔软亲肤,冷暖交织间,尽是庄重与英气。
一个仿佛从漫展走出来的金发军装女神,此刻正用最不女神的态度对他冷笑。
霍雨浩平日在外的温和已收敛殆尽,面上只剩淡漠。那淡漠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浮了上来:“你看完了所谓的‘命运’?想说什么?”
瑞兽没有回答。她只是双臂环抱,胸前那对比凌落宸更盛、只略逊马小桃的峰峦被挤压出惊人的弧度,那姿态慵懒又漫不经心,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你那些计划是真的?别装蒜,你已经灵域境了,还能不会收敛自己的记忆?”
霍雨浩并未因她的无视而着恼。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寡淡,说出来的话却气人得很:“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到底,我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瑞兽竟也没生气。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像是两只互相试探的猫,亮着爪子,却谁也不先挠下去。
她只是继续在说,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你们知道的假设确实是真的,斗罗大陆确实有一个拥有意识的核心。但是,你恐怕现在还不知道,斗罗星的能量正在被聚集成一个护罩,大约还有二十年,作用是,遮蔽。”
霍雨浩浑身一震。这是对他至关重要的情报,是那些记忆碎片里从未清晰过的一块拼图。他正要思索,那位丽人却已一脚踩上他的脚背,高跟靴的跟不重不轻地碾了碾,带着某种小孩子般的恶意:“那些穿越者、重生者,大多是知道我的命运就想来改变我的命运。你呢?你跟我做属性接引,是为了你的计划,还是为了我的命运之力?”
霍雨浩不闪不避,对方也只用了分毫力道,在他精神之海中造不成什么伤害。他只是平静地说:“当你知道自己的命运时,你的命运就已经变了。想怎么做,全看你自己。”
瑞兽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却听不出真正的恼怒:“死闷骚。”
霍雨浩脸色骤然涨红。这反应来得猝不及防,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羞是恼。
“以后叫我帝秋儿,明白吗?”她没理会他的窘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自然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要来?”霍雨浩压下那点不自在,诧异地问。
“总不能看着魂兽慢性死亡吧。”帝秋儿扬起下巴,那笑容高傲得惊人,却偏又让人移不开眼。她站在那里,金色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像是某种古老传说中的英雄,只是这个英雄的胸前装甲实在太有分量了些。
“我到底是魂兽的帝皇瑞兽,有我要做的事。而且这件事——”她顿了顿,笑意更深,那双异色竖瞳里映着霍雨浩的影子,也映着什么更远的东西,“肯定不会无聊,不是吗?”
霍雨浩望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真正的、不带任何伪饰的笑:“欢迎你上我的贼船,之后的事就请多指教了,帝秋儿。”
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霍雨浩却看见,她耳尖泛起了薄薄的绯红。
光茧在仙琳儿与赤王的注视下渐渐稀薄,那层流转的金色光晕如潮水般褪去,露出里面逐渐清晰的两道身影。
当最后一缕光芒消散时,一人一兽同时睁开了眼睛。
仙琳儿和赤王几乎同时出手。青光与赤焰在半空中交错而过,各自将自己心尖上的那个捞回了身边。霍雨浩稳稳落在仙琳儿身侧,气息平稳如常;三眼金猊则重新踞于赤王头顶,四爪牢牢扣住那蓬松的赤红鬃毛。
两股魂力几乎同时探出,仙琳儿的青色魂力如丝如缕,将霍雨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赤王那边则是赤色光晕一卷,把瑞兽整个儿裹住。双方都在探查,自己这边的人,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三眼金猊率先开口,声音与方才截然不同。先前的清脆稚嫩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成熟,像是冰层下流动的深泉。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霍雨浩,补了一句,“我们都没事。”
赤王闻言,没有再停留。它驮着瑞兽,赤色身影一闪便没入密林深处,只留下几片被热浪灼得卷曲的落叶缓缓飘下。
仙琳儿收回魂力,干净利落地转身,一剑斩下黄金玳瑁的头颅。那灿金色的龟甲在她掌中一晃,便被收入储物戒中。没有管那圈十万年的魂环,她抬手一卷,青色的魂力化作匹练,将早已苏醒的公羊墨连同马小桃、西西、凌落宸一并裹住,化作一道青光,向来路疾掠而去。
在她身后,密林深处,两道身影静静地立在树冠之上。
当先一人是名女子,银发如瀑,垂至腰际,一双紫色眼眸幽深如潭,面容精致却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久未见光。她身侧落后半步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量极高,肩宽背阔,一袭黑袍上绣着暗金色纹路,面容刚毅冷峻,一头黑发间掺着一缕金色,醒目而奇异。
两人都没有动,只是目送那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良久,男子微微躬身,声音低沉恭敬:“主上,真的不去追那个人类?”
女子,古月娜,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仙琳儿消失的方向,又仿佛透过那片密林,看见了更远的地方。
“回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湖面,“瑞兽的变化,比你想象的更大。至于那个人类——”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如果你不想让这个位面的意识核心针对我们魂兽一族,那就什么都不要做。”
帝天身躯一震,头颅深深低下,几乎触及树冠的枝叶。
“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