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姚浩轩的抗议声未落，仙琳儿目光扫过众人——戴钥衡紧抿着唇，陈子锋眉头微蹙，连江楠楠和王冬儿脸上都带着几分不甘。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对人员安排极度不平衡的不服气。

　　也确实，这场战斗太过夸张，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可若细想，戴钥衡一方的应对当真有什么问题吗？集火马小桃、偷袭公羊墨、绕后解决和菜头——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战术：先斩主力输出，再断辅助核心。放在任何一场常规对战中，这套打法都堪称完美。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霍雨浩。

　　多了这个变数，局面便完全不同了。江楠楠的魂导射线打不中有精神探测加持的公羊墨，她和王冬儿的绕后突袭成了笑话；主力控制凌落宸被极致之冰压制得毫无作为；最后连姚浩轩也被霍雨浩一记冰龙之怒带走。

　　整场打下来，给人的感觉是：只要有霍雨浩和马小桃，哪怕没有公羊墨的辅助，结果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事实上，连仙琳儿自己都有些意外——她知道霍雨浩突破了，却没想到突破后竟生猛至此。更让她心惊的是，这场对战霍雨浩还手下留情了。

　　两天前，霍雨浩刚从沉睡中苏醒时，曾在她和张乐萱面前展示过真正的实力。那魂斗罗级别的精神力一旦全力发动，戴钥衡这一方，除了戴钥衡和陈子锋可能勉强撑住，其余五人怕是会直接失去意识；而陈子锋在那种精神冲击下，能不能顺利发动攻击都是问题；即便真让他们近身，以霍雨浩如今的身体素质，也绝讨不到便宜。

　　穆老亲自评估过：除了持续作战能力尚有欠缺，霍雨浩现在的身体强度和输出能力，与极致武魂的魂帝级强者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情况本身就极为罕见。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的武魂还是冰火共存——这在生理上几乎是违背常理的。

　　史莱克历史上曾有过一个案例：某个拥有冰火双生武魂的学员，就是因为两种属性相互排斥，修炼到魂王阶时，身体承受不住，直接爆体而亡。当然，那家伙的错误在于给两个武魂附加了强度相同的魂环，加剧了冲突。但也足以证明，正常情况下，一个人根本无法承受两种强度相当且相互排斥的属性共存于一身。

　　可霍雨浩偏偏做到了。

　　仙琳儿收回思绪，看着场中那些不甘的眼神，心中轻叹：他们不是输在战术上，而是输在遇到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怪物。

　　面对众人不甘的目光，仙琳儿并未多言，只是让他们用奶瓶和冥想恢复至最佳状态。随后，她宣布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训练——一对一车轮战与一对多团战。

　　对象：霍雨浩与马小桃。

　　马小桃独自迎战正选队伍的其他六人；霍雨浩则一人面对整支预备队——包括方才未上场的江楠楠、唐雅、萧萧、王冬儿在内，十人齐上。

　　结果一出，所有人心服口服。

　　先说马小桃。车轮战中，她连克四人，直到第五场对阵戴钥衡时，因魂力消耗过大才败下阵来——除了被她击败的四人，公羊墨作为辅助系幸免于难。随后的团战，她虽奋力搏杀，也只带走陈子锋与西西便力竭退场。

　　而霍雨浩的表现，则堪称离谱。

　　他那形同“丐版武魂真身”的巨龙幻影在团战中展现出恐怖的统治力。一记群体精神冲击虽不及单体那般凌厉，却也令场上十人瞬间锐减至五人。江楠楠试图靠速度周旋，用魂导射线枪骚扰，却收效甚微——她的攻击对巨龙之躯几乎构不成威胁。和菜头更是在一道冰龙吐息之下直接出局。

　　徐三石与贝贝这对“双子星”在唐雅的控制辅助下，总算打出了些许战果——让霍雨浩挂了彩。然而他们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对方手下留情。霍雨浩究竟动用了多少实力？精神冲击和吐息是真的无法再用，还是他不想用？那巨龙幻影从头到尾都只是用爪子拍击几下，根本没有真正投入肉搏，若真放开手脚……

　　甚至，他们暗自庆幸——他们为了树立信心，团战被安排在车轮战之前。虽然树立信心的目的并未达成，但至少，他们不必在车轮战中面对那招“君临天下”。那种战意瞬间溃散的滋味，实在令人心生阴影。

　　值得一提的是，车轮战中，王冬儿与萧萧、巫风与宁天分别组队对战。王冬儿和萧萧凭借双生武魂的配合，表现略胜一筹——但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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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林琅居内灯火温黄，饭菜的热气与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将白日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融化。

　　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战之后，众人确实达到了熟悉队友的目的——马小桃和霍雨浩被盯得最多，几乎成了全队的“重点研究对象”。其他人虽不及这两人，但也大致摸清了彼此的武魂特性与战斗风格。

　　而这顿聚餐，则让陌生感彻底消散。

　　精致菜肴一道道上桌，众人推杯换盏，话匣子渐渐打开。最明显的变化是戴钥衡——那个曾因戴华斌的恶行而被隐隐孤立的内院学长，终于重新融入了队伍。席间，众人心照不宣地明白过来：戴钥衡被传“让手下在城外袭击学员”，纯粹是他那不成器的弟弟戴华斌惹的祸。以戴钥衡的城府与心性，断不会做这等没脑子的事。

　　既是同学，又是战友，何必把气氛闹得太僵？

　　戴钥衡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举杯向仙琳儿和霍雨浩敬了几次酒，态度诚恳，话里话外表明着公爵府的态度——至少是他的态度。

　　至于赌约？那不过是仙琳儿激励众人的手段罢了。财大气粗的魂导系，压根不在乎一顿饭钱。

　　饭局渐近尾声，西西作为马小桃与凌落宸之间的“桥梁”，一手一个拉起两人，说要开个女子会，好好八卦八卦——八卦谁？自然是霍雨浩。马小桃对霍雨浩的态度本就微妙，而凌落宸呢？自从白日里被霍雨浩极致之冰完全压制、又试过一次属性增幅后，她看向霍雨浩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除了戴钥衡和霍雨浩，其余人三三两两结伴回了学院。仙琳儿独自结完账，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把这方天地留给了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

　　气氛瞬间僵住。

　　戴钥衡知道，仙琳儿是故意的。这是老师对学生的帮助——至少让他和霍雨浩的关系，不被母亲的所作所为彻底钉死在仇敌的位置上。他深吸一口气，那张酷似白虎公爵的英俊脸庞上挤出温和的笑意：

　　“雨浩，我们可以聊聊吗？”

　　霍雨浩看着眼前这个“仇人之子”，沉默片刻，没有拒绝。

　　和戴华斌不同，戴钥衡对他来说，更像是“熟悉的陌生人”。白虎公爵四个儿子里，戴华斌是生死之敌，戴洛黎是让他愧疚的好弟弟，唯独戴钥衡——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任何交集。

　　“边走边说。”

　　霍雨浩抬步向前走去，随手掏出一个隔音魂导器，淡淡的魂力波动将两人笼罩其中。

　　戴钥衡小心地试探：“雨浩，可以和我说说……你对父亲的看法吗？”他不敢直接提母亲——那个矛盾的核心，只能先用父亲旁敲侧击。

　　霍雨浩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夜色中，他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千钧巨石：

　　“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但我可以告诉你结果——未来，我一定会挑战他，揍他一顿。”

　　戴钥衡愕然：“为什么？”

　　在他认知里，父亲从未对霍雨浩母子造成过任何实质伤害才是。

　　霍雨浩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觉得他没对我们造成伤害？”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刺向戴钥衡：

　　“他忽视我的母亲——这就是最大的伤害。他花心，却没有为他的花心承担任何责任。”

　　“那个女人，以母亲身染恶疾为理由，把我们赶到仆人区后面的柴房居住。断去了我们一切经济来源。那时，我才两岁。”

　　“而他白虎公爵戴浩呢？他有时间纳妾，却没时间看一眼我们母子。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声音在隔音罩内回荡，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于撕开一道口子。

　　“你知不知道每天都担心死亡的不安？那足以把人逼疯。妈妈撑过去了，不代表就没有发生过。那段时间，我们过得连普通人都不如——至少普通人只要付出劳动就能活下去，而我们时刻遭受死亡的威胁。”

　　“‘你永远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一个先来’——这句话，是我们那段时光的真实写照。”

　　戴钥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离开公爵府去史莱克上学时，霍雨浩还未出生。这些往事，他确实一无所知。若真如此……母亲和父亲，确实亏欠他们太多。

　　但他还是想尝试一下：“可是……父亲毕竟是你我的父亲。”

　　霍雨浩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平静得可怕：

　　“如果母亲在那段时光中去世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但母亲尚存。我对他没什么杀心。只是揍他一顿——不会致残，只是让他尝尝痛苦而已。”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转向戴钥衡，让后者心头一悸：

　　“还有，我不希望公爵府的那些宗老过来打扰我们。如果他们看到我现在天赋不错，就想让我回去当什么公爵府的长老、守护者——”

　　“那就别怪我的老师不客气了。”

　　戴钥衡沉默。以那些宗老的做派，这种事……绝不是零概率。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那我的母亲……”

　　霍雨浩毫不客气地打断：“至少是终身残废。如果你想阻止我，就靠自己和戴华斌想办法。”

　　言下之意，是海神阁和他的神秘老师会杜绝任何以大欺小的可能。

　　戴钥衡默然良久，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会阻止你。”他顿了顿，“现在，我们只是学长和学弟的关系，对吧？”

　　“这只取决于你。”

　　夜风吹过，隔音罩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高空之中，仙琳儿收敛气息，静静看着这一幕。从两人的唇语和神情来看，矛盾已经被压下去了。至少，霍雨浩对戴钥衡没有恨意。

　　戴钥衡入史莱克多年，老师们对他还算了解：对家族有荣誉感，但对史莱克的实力也心存敬畏。这样的人，不会对学院不敬——最多背后口吻不那么恭敬，但绝不敢做出任何不利之事。更重要的是，他有不错的正义感，是个合格的史莱克监察团成员。

　　正因如此，学院和老师都不希望他被霍雨浩仇视。如今这般……也算是好的结果了。

　　走到分岔路口，霍雨浩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学长，明天见。”

　　戴钥衡看着他，那张酷似父亲的脸庞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明天见，霍雨浩学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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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史莱克学院的正门。

　　一行人缓缓步出，正是即将出征魂师大赛的队伍。只是此刻，他们并未穿着整齐的校服——有人布衣素服，有人华服锦袍，形形色色，各不相同。

　　霍雨浩身着一袭纯白劲装，衣摆与肩甲处用华贵的金色线条勾勒出繁复纹路，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内衬是深黑色的紧身衣，外罩的白色披风边缘镶着金边，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一条金色腰带束在腰间，将他略显清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此时，太阳刚从东方露出半张脸，金色的光芒与晨雾交织，为众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们的领队仙琳儿已立于门前，身旁站着两个人——二年级一班的班主任王言，以及内院助教寒若若。说起来，寒若若虽名义上还是内院学员，但她的修为与战斗力，实则已超越王言这位老师。

　　众人互相打过招呼，道一声早安，便准备出发。

　　二十余人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跟在仙琳儿身后，以普通人快走的速度步入树林。晨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忽然，仙琳儿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寒若若与王言分列她两侧，神色肃然。气氛骤然凝重。

　　预备队的十一个人看着三人严肃的脸色，心中隐隐意识到——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而内院的七人及两位老师，似乎早已清楚仙琳儿要说什么。他们的神情一片肃穆，眼底隐约还带着一种特殊的骄傲。

　　仙琳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里距离学院还不远，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预备队的十一个小家伙，你们要注意听。这将关系到你们在学院的未来方向。”

　　她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我们史莱克学院，已有上万年的历史。一般来说，一名强大的魂师至少可以活两百年，甚至更久。而学院几乎每年都有学员通过考核进入内院。但是，目前还留在学院中的内院弟子，却不到一百人——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徐三石试探着答道：“因为学长们都毕业离开了吧？”

　　仙琳儿摇了摇头：“你说对了一部分。确实有一些内院弟子毕业后离开了学院。但是，我要说的，是另一部分——那些没有能从学院毕业的弟子。”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中明显多了几分沉痛：

　　“他们都是好孩子。尽管他们未能真正毕业，但在学院的名册上，始终有着他们的名字。他们以学院的理想为理想，他们并不是没有毕业的实力，而是为了学院的理想……战死了。”

　　晨雾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有很多外院学员，其实实力已经有资格进入内院。但是，有不少人却在外院毕业后就选择了离开。因为，进入史莱克学院内院，不只是意味着学到更多东西，有更好的老师教导——同样的，也将肩负起一份沉重的责任。那些没有选择进入内院的学员们，就是自认为承受不了这份责任，在发誓保密之后离开了。”

　　仙琳儿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学院尊重任何学员的选择。但我要说的是——凡是选择进入内院深造的学员，都是英雄。不是学院的英雄，而是属于斗罗大陆的英雄。”

　　话音落下，预备队的十一人眼中燃起了亢奋与火热的光芒，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已被这番话点燃。

　　唯有霍雨浩，依旧沉静如水。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热血沸腾，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眼神深邃如潭。

　　因为他知道。

　　他知道史莱克的荣光和骄傲背后，是怎样的牺牲；他知道那些“战死”的名字，是怎样被刻在冰冷的石碑上；他更知道——在遥远的未来，这座万年学府，魂师圣地会遭到怎样的攻击。

　　而此刻，他只是静静听着，将这份沉重压在心底。

　　晨雾渐散，阳光洒落。

　　仙琳儿立于众人之前，神色肃然，声音沉凝如铁：

　　“不可讳言，从你们成为预备队成员的那一刻起，一只脚已踏入内院。但也正因如此，我必须在真正带你们离开学院之前，确认一件事——你们是否愿意承担属于内院的那份责任。”

　　她目光扫过十一张年轻的面孔，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们不愿，现在就可以返回学院，不会有人怪你们。你们依旧会在外院顺利学习、毕业。而且，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其实内院所教导的东西，并不比外院多太多。内院弟子之所以强大，正是因为那份责任。如果你们选择回去，也要和那些毕业后离去的学员一样，发誓保密。能做到吗？”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仙琳儿即将说出的秘密非同小可。十一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能。”

　　“你们可知，魂师之间如果发生纷争，会引发什么后果？”

　　众人一齐摇头。

　　“并不是所有魂师都是善良的。”仙琳儿的声音低沉下来，“很多人因自身实力强大而膨胀，生出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甚至动了邪念。这些人将会给普通人带来巨大伤害。魂师作恶，屡见不鲜——而且往往天赋越高、修为越高的魂师走入邪途，破坏力就越强。曾经有一名魂帝，只因饭菜不可口，就屠戮了一个村子。为什么？因为魂师的能力超过普通人太多，却缺乏监督与约束。”

　　“我们史莱克学院从不自命正义，但我们绝不愿看到惨剧发生。因此，大约六千年前，学院开始区分为内、外两院……”

　　“外人看来，划分内外院只是实力之别，甚至是对外院的不公。很多人都以为最优秀的师资都在内院。实则不然——内院所有承受的压力和责任，是外院弟子根本无法想象的。而这份责任，就叫监督。”

　　说到这里，仙琳儿的神情愈发严峻：

　　“你们一定想问：监督？监督什么？我们所监督的，并非大陆上的一切不公——事实上那也根本不可能。斗罗大陆太广袤了，四大帝国人口难以计数。仅我们史莱克城，常驻加流动人口就有五百万。而我们内院不过百余名弟子，根本管不过来。”

　　“因此，我们所监督的，只能是魂师。我们只针对人，甚至可以针对官员，但绝不针对国家。我们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一旦大陆上出现那些国家无法监管或不去监管的恶性事件，或是魂师作恶，就会有内院弟子出手解决。这时候，我们的内院学员被称为监察者，史莱克监察者。而我们内院也另有一个别称：史莱克监察团。目前，我也是监察团成员之一。”

　　仙琳儿微微一顿，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低沉却有力：

　　“你们一定又要问：内院不足百人，大陆如此广袤，恶性事件必然不少，我们如何监察？”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们——监察团的成员，从来不只是内院在校的这些人。”

　　“当你们亲眼目睹那些作恶者所酿成的惨剧，当你们直面鲜血与泪水交织的现场，责任与使命便会烙印在你们的身躯上、你们的灵魂里。那种打击罪恶后的荣耀感，将深深刻入骨髓，让你们终身难忘。”

　　“从内院毕业的学员们，从未忘记过这份责任。他们会回到各自的家族，会融入自己的国家——以监察者的身份，去影响、去改变、去推动。让更多人明白：魂师的力量，不该成为弱者的噩梦。”

　　“正因如此，三大帝国才会对史莱克监察团心存敬畏。因为我们从不孤单——每一个毕业的监察者，都是我们延伸出去的眼睛与手臂。”

　　她稍作停顿，让这番话在众人心中沉淀片刻，才继续道：

　　“每一名内院弟子都是监察者，且必须完成三十个监察任务才准予毕业。完成任务的过程，不仅是对实力的考验，更是对心灵的教导。我们史莱克要培养的，绝不只是单纯的强者，更是愿意为维护大陆和平、稳定而奉献的真正人才。”

　　“我必须告诉你们——我们既是监察者，也是执法者。凡是我们史莱克监察团出手处理的事，无不棘手，且十分危险。甚至有过面对封号斗罗的经历。随时可能遭遇生命危急。因此，你们一定要慎重考虑，是否愿意成为监察团的一员。”

　　“而且，监察团没有报酬。”

　　说到最后，仙琳儿的语气反而轻松了些。因为她看到了预备队众人的眼神——没有一人目光飘忽，每个人眼中都流露着坚定与执着。答案，已经写在脸上。

　　除了霍雨浩。

　　他默默举起手，示意要发言。

　　仙琳儿微微皱眉，示意他说。心中暗忖：若霍雨浩在这份责任前犹豫，那即便他天赋再高，她也绝不会轻易同意他成为海神阁的一员。

　　霍雨浩在二十几道目光的注视下，神色坦然，毫无怯意：

　　“仙院长，我不犹豫加入监察团。但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仙琳儿眉头稍松：“你说。”

　　“监察团的监察对象是什么群体？”霍雨浩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除了因个人情绪不顺造成流血事件的，还有那些通过杀戮修炼的邪魂师——那么，有没有遇到过天生觉醒传承或变异的邪武魂、但尚未造成任何损失的六岁孩子？或者那些自己努力修炼的少年？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仙琳儿眉头又皱了起来：“你在共情那些邪武魂的魂师？”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你说的那种人，我们基本没有遇到。而且，邪武魂拥有者天生对血肉等物抱有渴望，不是那么容易感化的。”

　　霍雨浩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许多：

　　“我知道邪魂师这个群体。他们绝大部分是畜生，肆意杀人，无恶不作。但有些天生拥有邪武魂、且向善的人呢？他们从觉醒武魂起就被歧视、小看、欺负。被以杀止杀，最后被逼入地狱——而当他们堕落的那一刻，还会被人嘲笑：‘看吧，我就知道他是天生坏种’。”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仙琳儿：“您觉得，这对吗？”

　　全场陷入了沉默。

　　夜风拂过，吹动衣袂，却吹不散这凝固的空气。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有人嘴唇翕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仙琳儿张了张嘴，良久，才艰难地开口：“我很遗憾……但我只能动手。”

　　霍雨浩看着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他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愿意加入史莱克监察团。”

　　可在他心底，有一句话盘旋不去，沉甸甸地压着——

　　如果我没有遇上那些奇遇，没有天梦哥、没有冰帝和雪帝、没有伊莱克斯老师……我真的不会走向那个结局吗？当全世界都将你视作怪物，当你从有记忆起就被恐惧和憎恨包围，又有多少人能守住心底那点微光？

　　“未经他人苦，莫劝人行善。你若经他苦，未必有他善。”

　　此刻，他对这句话，有了全新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