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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qgz.cc刘禹笑嘻嘻道:“周夫子,你就当我是用算筹算出来的嘛,我觉得只要会算就行,别人哪会管我是怎么算的呢。”

  周夫子叹了口气,把手上的竹简卷起来又扯开,最后道:“罢了罢了,你这孩子在算术上的灵气,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第二个。但以后要是有旁人在场,你可别画着你那符号了,省得让人觉得我教出个歪门邪道!”

  刘禹连连点头,道:“周夫子,有别人在场我自然会用算筹装个样子,保准不让别人看出破绽。”他能在周夫子面前大胆展示现世的符号,自然是知道以周夫子的性格,还不至于到处宣扬。但若是有外人在,刘禹自然是要低调处事,一个小孩知道那么多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本来就容易显得妖异。

  此事揭过,周夫子又徐徐出声,讲着下一道题了。刘禹托着腮,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待至下学,墨童上前沉默的收拾着算筹,顺子激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公子,外面下雪了。”说着把窗推开。

  冷冽的风席卷着初雪飘进室内,瞬间把室内暖炉烘出的热意卷走了几分。刘禹抬眼向窗外望去,廊下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院中早已掉完树叶的枝桠上也裹了层白霜,远看像缀满了小银条。

  周夫子低头一算时间,笑道:“也该到腊祭了,公子的课业也该停一段时日了,待至来年开春再上。”

  刘禹回忆了一下,去年好像也是到年底停课,类似于现世的寒假。顺子开心道:“公子又能不上学休息啦。”

  周夫子道:“可不是光休息,腊祭要拜祖先,正旦要设宴招待群臣,都是大事。禹公子是要跟着大王学规矩、习礼仪的,比上学还不得马虎。不过空闲之余,也要记得温书,待开春归来,我可是要考校你分鹿、分粮的算法,错一道都不行。”

  刘禹忙乖巧应承:“夫子放心,我自然不会懈怠的。”跟周夫子行礼告别之后便带着顺子墨童出学堂。

  顺子道:“公子,下雪了,咱们今日吃锅子吧。”锅子就是火锅,刘禹把这时期的锅子稍微改良了之后,味道更好了。

  刘禹点头道:“好啊,正好很久没吃了,顺子,你去一趟食官署,吩咐他们备好菜。”

  顺子应了一声,迎着风雪往食官署跑去,地上的积雪被他踩出一个个脚印。

  ......

  “欸,那丸子是我的,我先看到的。”刘君媱站起身,用箸筷指着刘充国道。

  刘充国现在早已没有了初见时的腼腆,他顾不上烫,快速把丸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谁先夹到就是谁的!谁让你手短?”

  刘君媱气鼓鼓的放下箸筷,就要去打刘充国。

  刘禹乐得在旁边看热闹,嘴里喊着:“打!打!”

  刘君媱听见他助威,士气更是高涨,刘充国也不甘示弱,他虽比刘君媱年长一岁,但是因自小体弱,体格并不强壮,因此两人实力不相上下,很快就在席子上滚作一团。

  旁边乳母忙上前来拉架,嘴里劝着:“可别打了,小心锅子!”姜娥也上前帮忙,好不容易把俩人分开了。姜娥伸手给刘君媱夹了两个丸子以作安抚。

  姜娥瞪着刘禹道:“你个做兄长的,竟然只顾看着弟弟妹妹打架。”

  刘禹笑道:“母亲,他俩也就打着闹着玩的,又不会真的伤到。而且媱媱也不是因为没吃到丸子才打充国,她是因为充国说她手短。”

  刘君媱嚼着丸子,点头表示赞同。

  刘充国嘟囔道:“你的手本来就短,这是事实。哥哥说过,威武不能屈,我是不会因为你打我就屈服的!”

  刘君媱听见,又要放下碗去打他。

  刘禹赶紧道:“哥哥还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充国你不要说话了,而且你的手也短。”

  刘充国哼哼唧唧不说话了。刘君媱哼了一声,继续埋头吃丸子。

  刘禹得意的看了姜娥一眼,眼神里满是“看,还是我厉害”。姜娥伸出手指点了点刘禹的额头,摇头道:“你呀!”

  ......

  正旦过后某一天,刘禹正和刘充国、刘君媱在殿内玩飞行棋。

  他在一块方形粗布上用炭笔画好了格子,再用不同颜色的颜料涂满各个格子,这就是他制作的简易版飞行棋图纸,三人只用会摇骰子就能玩。

  刘君媱刚摇出来一个“六”呢,按规则可以再摇一次,而她还差三步就到终点了。这时殿外通传王后来了。

  王弗一进殿,看到的便是三人围坐在一块画满了奇怪图案的布旁边摇骰子的场景。

  她笑道:“我说媱媱怎么总爱往清芷殿跑呢,确实这里热闹多了。”

  刘禹和刘充国规规矩矩道了一声“母后”。

  刘君媱道:“母后,快来看我下棋,我快赢了。”

  王弗看着刘君媱摇完一把,揭开盅罩一看,三点。

  “我赢了!”刘君媱笑着拍手道,“你们得给我两块石蜜!”

  刘充国依依不舍的从布兜里掏出两块,念叨道:“你怎么总是赢啊,我可没剩多少了。”

  刘禹倒是大大方方的给了出去,他本就不爱吃糖,石蜜就是用甘蔗汁熬煮出来的糖块,甜的让人发腻。

  王弗笑道:“媱媱,既然赢了这一把,就跟母后回宫吧。你的从母从长安来了,你不想见一见吗?”

  刘君媱闻言,立马起身,蹦蹦跳跳就要回殿,王弗对刘禹和刘充国点头示意,也转身走了。

  王芷从长安带了好些东西到昌邑,刘君媱对这些新奇物件爱不释手,反复把玩后嚷嚷着自己也要去长安。

  王弗道:“那明日你便跟你从母走。”

  刘君媱道:“那母后呢?”

  王弗道:“母后自然是要呆在殿中了。”

  刘君媱看看新玩具,又看看王弗,两边都舍不得。

  王芷笑道:“媱媱舍不得母后呢,不过啊,日后媱媱还真有可能住在长安。”

  王弗一听此言,让乳母把刘君媱带下去玩耍,又把殿中侍女屏退,才问道:“此话是何意?”

  王芷道:“这次我和你兄长打着省亲的名义到访昌邑,实则是父亲让我们来传话。今上...怕是时日无多了。”

  王弗怔住了,喃喃道:“可是陛下...并无子嗣。”

  王芷放轻了声音,道:“这就是关键。大将军必定会从宗室子弟中择一人继位,届时昌邑王...”

  王弗的心狂跳起来,她勉强镇定道:“可宗室子弟不止大王这一支,燕王刘旦虽薨,他的子嗣还在;还有广陵王刘胥,那是陛下亲叔……”

  “燕王一支早因谋逆案被除名,子孙不得入议。”王芷打断她,语气凝重,“至于广陵王,武帝在世时就说他‘好倡乐逸游’,不宜继承皇位,最重要的是,他性情刚硬,在朝中自有势力,霍光怎会选他?”

  王弗茫然道:“那...大王他...”

  “昌邑王并非毫无可能。”王芷道,“他虽爱玩乐,却没什么心腹势力,外戚也单薄。你也知道我们王家在长安算不上权贵...这在霍光眼里都是利好。”

  “利好?”王弗苦笑了一声,只怕刘禹的性格...她这些年也算把刘禹的性格摸了个七七八八,看似随性,实则有些执拗,若是真到了长安,怕是难敌霍光那群老臣的算计。

  王芷又道:“父亲说,这段时日还需请你多多劝告大王,慎言慎行,万不可授人以柄。”

  王弗攥紧了手,骨节发白,王芷轻轻握住她的手道:“若是昌邑王真的得以继承大统,你我姐妹也能在长安长相厮守。你将是皇后,媱媱是尊贵的公主,我们王家…”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王弗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深意。王家虽是昌邑王妃的母族,但在朝中势力单薄。若能拥立新帝成功,便是从龙之功,家族也能一跃成为长安顶级的权贵。

  “我明白了。”王弗深吸一口气道,“大王那边,我自会尽力。”

  ......

  刘禹完全没有察觉王宫内的暗流涌动,他在开春后照例上学,并没发现刘贺逐渐收敛了性子,只当是春天不适宜游猎,刘贺才日日困于宫中。

  转眼便到了四月下旬,刘禹正在学堂跟着王少傅习读《尚书》中的“尧典”篇,突然侍书从殿外匆匆进来,附在王式耳边悄声说了几句,王式脸上勃然变色,惊道:“此消息可当真?”

  侍书道:“正是从前殿传来的消息,来送信的使臣还在殿中,国相命人转告各处。”

  王式怔然道:“竟如此之快...”

  刘禹忍不住问道:“王少傅,发生什么事了?”

  王式悲痛道:“皇上..崩了...按照礼制,这段时日不必再来学堂,你需要回宫吊唁,不得喧哗,不得宴乐。”

  刘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艰涩道:“那新的皇帝...是谁?”

  王式摇摇头道:“先皇膝下并无子嗣,宗室子弟虽多,但也得看太后和...大将军的意思,不知长安那边作何打算。我们虽在昌邑,得先守好礼制,静待消息便是。”

  刘禹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来了,就是这个节点,霍光会立刘贺为新帝,但27天后又会把刘贺废掉,刘贺成为海昏侯后,就会郁郁寡终,这个侯位也无人继承,那自己呢?自己会在哪个时间点遭遇不测?

  “禹公子?”王式见他面色发白,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莫要太过悲痛,先回宫吧。”

  ......

  再说前殿那边,刘贺带着众臣听完使臣传来的讣告,忍不住开口问道:“可还有其他消息?”

  使臣摇头道:“大将军只吩咐将先帝病逝消息昭告天下,暂无其他诏命。还请昌邑王殿下按礼制处置。”

  安乐躬身问道:“可目前天下无主,使臣是否知道...”

  使臣还是摇头,他在四月癸未便离开长安了,后续的消息完全不知。安乐只得命人好生带下去安歇。

  待使臣走后,安乐轻轻道:“大王稍安勿躁,长安那边先将先帝驾崩一事昭告天下也是合乎情理的,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便可。”

  刘贺胡乱点着头,甩了甩袖子便走了。

  安乐叹了一口气,转身对众臣道:“事已至此,现下最要紧的便是按礼制行事。”

  他先看向宗正道:“把先帝的灵位设在前殿东边,按照诸侯王吊唁的规矩来,每天辰时、申时各举行一次祭拜礼,你得亲自盯着,半点儿差错都不能出。”

  接着又转向长史道:“去通知昌邑国所有县,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都要穿三天素色衣服,集市上的娱乐活动全停了;厨房那边将荤腥都撤了,只准备清淡的饭菜。要是发现有人私下摆宴玩乐,就按规矩处置。”

  最后对众臣道:“你们回去后也是如此约束家人和仆从,切忌私下散播谣言,长安那边动静更是不得妄议!若是被我发现了,一律按律法处置。”

  众臣躬身应诺,陆续退去。长史见再无旁人,悄悄凑上来道:“长安只先传来讣告,这是不是大将军想要试探各诸侯王...”

  “谁知道呢?”安乐摇着头,道:“我们耐心等待便是。你先把先帝驾崩一事传下去。”

  长史闻言,知道安乐不想在此事上多说,只得先行告退。

  ......

  王宫各处在王弗和龚遂的监督下换上了素色的幔布,宫人与侍卫也都穿上了丧服。刘禹已经披麻戴孝好几天了,但长安的诏书还是没来,他等得有点心急。

  四月底,凌晨时分。

  昌邑王宫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急促纷乱的马蹄声,疾驰至宫门刹住,不等守卫问话,一声厉喝便划破寂静的深夜:“长安诏书至!速传昌邑王接诏!”

  听闻此言,一守卫忙打开宫门,另一人去通传龚遂,他近日来皆在宫内当值。龚遂快速下令:“你去引这些人到前殿,再派人去请国相,我去请大王。”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不必,带我们到昌邑王寝殿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