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什么,那几个锦衣卫已经死了?”
张汀兰在得知锦衣卫那传来的消息后,目光顿时有点呆滞。
东厂刚派人前去那几个锦衣卫的府邸,便发现那几人已然全被吊死于家中。
“正常!”
沈修己端着茶杯轻轻抿着茶,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这种事要是换他来做,也会是这样,毕竟再晚一点,这些人要是被张居正和冯保抓进东厂,估计连上辈子做过的事那都得交代出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家里,应该也什么都没了吧!”
沈修己开口道。
张汀兰赶忙翻开了情报的第二页,那双充满英气的眼眸顿时缩了一下。
沈修己家的剩下来的那点酒菜饭食,早就被下人们吃干净了。
“这帮奴婢!”
张汀兰咬牙切齿道,证据证人到这里已经全没了。
“没关系的!”
沈修己摆摆手,他都快被关了两天了,又是月底,工资还没发呢!
这些下人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饭,你吃肉,还不允许别人喝点汤了?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线索断了,回头补一个不就是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汀兰有些疑惑道。
“原本是不知道凶手是谁,现在我这个受害人都坐在这了,还怕什么?”
沈修己呵呵笑道。
没有证据,补一份就是了嘛,想加多少毒药,那就加多少毒药,回头直接栽给杨元凯就行!
反正古代又没办法查探,这证据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甚至就连证人,也不是没法伪造,至少把水搅浑还是没问题的。
“!!!”
张汀兰在听完沈修己的办法,瞳孔瞬间瞪大了,居然还能这么干?
虽说这个倒不是很难想到,但这心得多脏才能立即想到这种办法?
你之前那副温润君子的模样,都跑哪去了?
“天都亮了,这场好戏,也该开幕了。”
沈修己看着窗外那轮冉冉升起的朝阳,赶忙跑到阳光下,轻轻跺着脚。
这身子骨本来就虚,又一晚上没睡,十月底的顺天府那是出了名的冷,现在又没温室效应这种东西,快给他冻死了。
眼见沈修突然跟个鹌鹑似得缩起来搁那来回跺脚,张汀兰顿时哭笑不得,赶忙叫来张三,给他取了件厚衣服来。
……
“冯公公,那些证据伪造好了吗?”
“元辅,已经准备好了!”
早些时候,宫中的值班房内,一个面容白净,身穿绯红官服,气质温和的宦官正坐在张居正对面,声音颇为尖细。
此人正是张居正在内廷最亲密的盟友,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
虽然是宦官,但冯保却不太符合传统太监形象,恰恰相反,他也是个饱学之人,在书法,音律,艺术,典籍等方面都有着相当高的造诣。
除了面容有点过于白净外,冯保举手投足间都颇为谦和,哪怕是坐在张居正对面,也丝毫不显突兀。
张居正点了点头:“那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差不多,也快到朝会时间了吧!”
此时才凌晨两点来钟,天色正是最为黑暗的时候,但多数官员这个点,都已经在匆匆忙忙往宫门赶了。
明代早朝,凌晨三点前,官员就得赶到宫门核对身份,并在五点正式召开朝会,所有人都必须准时赶到,这一点,哪怕是时年十五的小万历也不例外!
以前朱元璋和朱棣的时代,大臣每天都得过这种苦逼的生活,不过现在倒是舒服了不少,每逢三六九日开一次就行了,一个月也才开个九次,有点什么意外还能更少。
要是碰上嘉靖道长和后面的万历这对爷孙,那就更是直接开摆了,当然,只是不开会,班还是要上的。
就在宫里的张居正此时倒是还不急着赶过去,还能从容不迫地安排后续的事宜。
“元辅,你的这位弟子,还真是不简单啊,年才双十,就有如此心计,还得祝贺元辅后继有人啊!”
冯保此时心情相当不错,毕竟张居正的身体情况他是知道的,别看他冯保少了个身体零件,但就是因为少了个零件,太监们往往能活得更久。
冯保此时大权在握,吃得饱,睡得香,想活个七八十岁,那是轻轻松松。
但被繁琐的工作压得直不起身的张居正,就没那么幸运了。
冯保敢肯定,张居正绝对会走在他前面,而失去了外庭如此重要的盟友,冯保感觉哪怕有小皇帝撑腰,估计这掌印太监的权位,也是抓不住的。
“我的这个弟子,成长确实确实很快!”
“不过尚且年轻,未来如何,尤未可知。”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他未来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张居正抚须道,他今天的变法比起往年要急了不少,对万历的教育也严格了许多,就是他感觉自己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想早点一口气把变法推进完毕回乡修养身体。
现如今沈修己虽然成长速度惊人,但还谈不上后继有人,毕竟变法不是耍弄权谋,既要行诡道,更要走正道。
这个弟子,他未来还得多多教导才行。
“首辅谦虚了,咱家这边的事情已经都准备完毕了,在京的大部分官员,咱家也都看好了,后面的,就全看元辅的了!”
此时的厂卫制度比起明初那是差了不少,朱元璋那时候,头天晚上官员在家都和家里人说了什么话,用了什么姿势,第二天都能让老朱知道。
不过现在冯保又是掌印太监,又是东厂提督,虽然现在锦衣卫这把刀用不了了,但只是一两天的功夫,大部分在京的官员,看好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还是没问题的。
发达的厂卫制度,是张居正变法的重要臂膀,他曾经借此清洗了不少反对派官员,如今也只是旧事重演罢了。
“不过这事情,以后能少做,还是尽量少做的好!”
张居正抿了抿杯中茶,在心中思索道。
厂卫制度这把刀虽然好用,但往往也容易伤到自己,如果冯保这种事做多了,难保不会重演昔日王振刘瑾之事。
当然,张居正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宦官的权力来源于皇权,而万历帝是他一手培养的,他绝不会和明堡宗和正德皇帝那般荒唐的!
现在,他该去解决那些挡在变法路上的绊脚石了。
怀揣着绝对的自信,张居正整理了衣装,随后缓缓起身,迈着稳健的步伐,朝门外走去。
京都十月底的寒风很凛冽,张居正在走出房门的一刹那,不着痕迹地轻咳嗽了两下。
耳朵敏锐的冯保瞬间捕捉到了这微弱的声音,颇为关切道:“元辅,九州万方,苍生社稷,系于一身,还得多注意身体!”
“有劳冯公公关心!”
那件大红色的仙鹤官袍在漫天的寒风中缓缓远去了。
万历五年十月二十三日,盛大的朝会,在各怀鬼胎的势力参与下,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