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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奇幻玄幻 > 骑士领主:我的分身是龙

   biquge.hk“叮——“

  西侧门的铁门被拔开,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声响。

  厚重的侧门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百匹纯血战马静静地列在门后,宛如蓄水的堤坝。

  它们呼出的白气在春日清晨的空气中缓缓消散,蹄子踩在地上,发出极其克制的沉闷声响。

  这种克制,是托比用三个星期的时间,用半块干面包和无数次抚摸喂出来的。

  “好孩子们。“

  托比站在马厩的阴影里,没有开口,只是用指腹在领头那匹纯血黑马的额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但马能感受到他的意思。

  黑马垂下脑袋,极其温顺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腕,随后挺直了脊梁,踩着稳健的步伐,迈向了那道缝隙。

  一百匹战马跟随领头的黑马,鱼贯而出。

  每一匹都静默得出奇。

  塞伦已经坐在黑马背上。

  她将那柄随身带了十年的细长骑士剑抽出半截,用剑身拍了拍马颈。

  这是她和托比之前约定好的信号。

  “走。“

  马群出了侧门,没有立刻加速。

  塞伦让马队保持着一种极其压抑的步行速度,沿着城墙的西侧,向子爵军队后勤营地的方向摸过去。

  城墙正面的战场上,攻城的惨叫声和推杆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

  凡斯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地锁定在那道无法撬动的城墙上。他骑在战马上,不断地向前方的步兵咆哮着指令,试图重新组织起有效的进攻节奏。

  他忘了一件事。

  一支拥有轻骑兵的军队,从来不会只守不攻。

  后勤营地在军阵最后方三百码处。

  这里驻扎着两百名专门负责运送粮草和搬运攻城器械的辅兵。他们手里没有正经的武器,顶多挎着一把短刀,穿着轻薄的皮甲。他们以为自己离战场足够远,可以安全地待在后方喝热汤。

  直到一阵轻微的马蹄声,从他们的侧后方传来。

  “敌袭——“

  一个眼尖的辅兵惊恐地叫出声来。

  但那声预警还没有完全传开,那一百匹蓄势许久的纯血战马,已经从原地的小步走瞬间切入了全速冲锋。

  这个速度切换发生在两个呼吸之间。

  战马的爆发力来得极其突兀,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那种连绵的马蹄声,从远处轻微的嘶鸣,在几秒钟内膨胀成了震耳欲聋的闷雷。

  塞伦的骑士剑从剑鞘里彻底拔出。

  春日的阳光打在细长的剑刃上,折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

  “破!“

  塞伦挺剑,带头冲入后勤营地的中央。

  一百把连发短弩在骑兵冲入的瞬间几乎同时扣动,一波箭雨狠狠地铺盖在混乱逃窜的辅兵人群中。

  后勤营地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包和攻城器械零件,转眼间就成了马蹄践踏和火把点燃的目标。

  几个反应快的辅兵军官试图组织起什么像样的抵抗,但面对这些以全速冲锋切入的骑兵,短刀根本够不到对方。

  塞伦侧过身子,骑士剑带着流畅的弧度扫过,将两个凑上来的辅兵直接撞飞出去。

  她没有下马与人步战,一百名轻骑兵也全部保持着骑马的姿态,以绕圈的方式持续在营地内部冲压。

  这不是屠杀,这是碾压。

  与此同时,站在远处战马背上的凡斯,终于感觉到了身后那股极其错误的气息。

  他猛地回头。

  后勤营地上空已经升起了一股浓烟。

  “侧翼!左侧翼——“凡斯大吼,脸上的刀疤因为暴怒而扭曲,“骑兵,去把那群混蛋赶走!“

  但他的骑兵部队早已被分散在整个攻城阵型的两翼,需要时间重新集结。

  而塞伦的一百名骑兵,在冲击完成之后,已经开始有序地向侧门方向撤回。

  这一进一出,后勤营地的三分之一粮草被点燃,剩余的攻城器械零件被尽数踩烂,近百名辅兵倒在了营地里。

  塞伦最后一个撤回侧门。

  她在门口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

  侧门关闭的声音,在战场上听起来就像是一声钟鸣。

  凡斯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调转马头,死死地盯着后勤营地那片升腾的浓烟,手里的缰绳收紧到了极限。

  副将策马赶到他身边,语速极快地报告着伤亡数字:“将军,攻城部队在城墙前损失了三百二十人,其中大半是被推落的云梯压死或压伤。后勤营地被击溃,辅兵折损九十七人,粮草损毁三分之一,攻城器械零件损毁殆尽……“

  副将还在说话。

  但凡斯已经不在听了。

  他骑在战马上,极其平静地环顾了一遍整个战场。

  两千人出发,现在还能维持阵型的不到一千五。剩下的人,有的躺在城墙脚下,有的正在混乱中试图重新找到自己的队列,还有一些……直接扔掉武器,向灰岩河的方向跑去了。

  逃兵。

  这是凡斯二十年军旅生涯中,第一次在自己麾下的军队里看到逃兵。

  他不是因为愤怒而感到震惊。他是因为理解他们为什么逃,才感到最深的绝望。

  因为他自己也在盘算,这场仗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

  投石机全毁,云梯上不去,后勤被端。

  三件事,全部发生在半天之内。

  凡斯默默地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

  攻城器械彻底失效:

  第一,水泥城墙的硬度超越已知的任何建筑材料,重型投石机轰击无效。

  第二,城墙表面完全光滑,传统云梯的爪钩无法固定,攀爬方式失效。

  第三,城墙顶端的床弩射程极远,完全压制了他所有的远程支援手段。

  后勤补给中断:一百名轻骑兵以极小的代价,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摧毁了他们七天的口粮。

  士气崩溃:三件事叠加在一起,让这支平日里精锐的常备军,开始用一种极其惶恐的眼神互相对视。

  凡斯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这三条全部划了一道横线。

  结论只有一个。

  这场仗,打不下去了。

  “将军!“

  副将又一次叫他,语气已经带着明显的惊慌,“第三营的队长说,士兵们的水已经喝完了,需要从后勤那边补充,但是……“

  “补充不了了。“凡斯睁开眼睛,声音极其平静,“我知道了。“

  他抬起头,最后一次看向那道灰色的城墙。

  阳光打在城墙顶端,那些长矛手的盔甲闪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他们只是极其安静地站在城垛后面,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静俯视一切。

  就连这种沉默,都是一种压倒性的羞辱。

  凡斯的手在腰间那把佩剑的剑柄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子爵大人在出征前说的话。

  “不要什么谈判,不要什么赔偿,把那座城墙碾成粉末。“

  凡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剑。

  他当年用这把剑,在北境三大战役里开过无数次城墙。他相信铁律,相信人多势众,相信任何防御都有破绽。

  但今天,他遇到了一道墙,它的破绽不在材料上,不在结构上,甚至不在守军的战斗力上。

  它的破绽,在于它根本就没有任何破绽。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来自骨髓深处的疲惫。

  “副将。“

  “在!“

  “传我命令,全军有序后撤。“

  副将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将军?您是说……“

  “撤退。“

  凡斯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比他宣布进攻时还要平静,“把伤员都带走,不准扔下任何人。“

  他调转马头,没有再看那道城墙一眼。

  他是个职业军人。

  职业军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认输。

  用一千五百人去强攻一道打不穿也爬不上的要塞,不是勇气,是浪费。

  战鼓声由进攻的急促节奏,改成了撤退的沉闷长音。

  子爵的大军开始缓缓后退。

  城墙上,罗恩站在最高处,看着对面那面鸢尾花大旗开始向南移动。

  他没有下令追击。

  追击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需要的,是让凡斯把今天所有的细节,完完整整地带回给奥尔登子爵。

  让那头老狼亲眼看清楚,自己倾尽底牌,换来的是什么结果。

  “大人,要不要让塞伦的骑兵出城追击?“加文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战意。

  罗恩摇了摇头。

  “不用追。“

  他看着那支缓缓退去的大军。

  “好戏,还没开始呢。“